“嗯。夜深了，早点睡。”

魏鸾的目光逡巡在他的深邃眉眼、英鼻梁，心里憋着的事情太多，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低声：“有句话，我想问夫君。”见那位边帮她盖被子边点了点，接着：“先前夫君曾问我是不是真心想留在盛家，记得吗？”

盛煜的目光黏在她脸上，就那么静静看她。

但平心而论，盛煜待她还好。

他自幼被教导收心敛、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审讯办差时，也直接拿狠辣手段招呼，甚少废话。感情的事上，更是讷于言辞，纵使心里翻着惊涛骇浪，能表出来的，也不过风动湖面

“嗯，你说愿意长留在此。”

嘴到温肌肤前，魏鸾的眼睫却忽然颤了颤。

“那么夫君呢？”魏鸾借酒壮胆，试探着问：“夫君希望我长留在盛家吗？”

魏鸾呆呆的目光瞧着盛煜。

魏鸾却没觉得有多困。

出阁后的回在婆家过年，虽说祖母慈爱，妯娌和睦，瞧着盛府阖家团圆，难免会令她景生情，想起独自在府里的母亲。方才染冬帮她洗时，半醉半醒的，她甚至有种还养在公府闺阁里的错觉――那些日子无忧无虑，恣肆明媚，终究令人怀念。

而如今呢？

拎着水桶兜兜脑冲了一遍，胡乱干发，换过药穿好寝衣出来，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床榻上的魏鸾却像是已睡着了，脑袋靠着枕，发髻间的金簪珠钗褪去，墨缎般的发披散在侧，酒后双颊晕红。

春嬷嬷和染冬手快，拿热乎乎的巾帮她拭过脸和手，还给她换了件薄绸寝衣。

春嬷嬷躬出去，掩了屋门。

对这个男人，她最初是忌惮敬惧的，因玄镜司狠厉名声在外。先前她去狱中探望父亲，虽没瞧见那里严刑峻法的手段，看周遭威仪森冷的气势，和廊里不曾洗的陈旧血迹，都能猜出个大概。

锦帐长垂，将床榻隔成昏暗的一方天地，他伸手帮她捋发，指腹到脸颊，温又柔。于是轻轻摩挲着，爱不释手，交织的酒意得血气渐热，一地往脑袋里冲，盛煜凑得愈来愈近，不自觉地伸臂将她环在怀里。

盛煜帮她掖好被角，眉峰微动。

声音轻柔，是她甚少的迟疑。

着照顾，盛煜的动作很快。

盛煜心猛，适时顿住。

旋即，魏鸾睁开了迷离醉眼，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醉酒后心得凌乱不稳，她不太舒服似的蹙眉，瞧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懵了一瞬，没明白他在什么，只低声：“夫君？”

见他出来，忙退让在侧，：“少夫人还是回喝成这样，怕是子不太舒服，还是叫她早点安寝，别折腾得好。”见盛煜会意地摆摆手，便屈膝：“婢有些担心，就在外面候着，少夫人年少弱，还请主君费心照顾一夜。”

“知。”盛煜淡声。

从眉梢眼角，到鼻尖畔，再到细柔白的耳垂。

盛煜面不改色地将她抱起来，放在床榻里侧。

灯烛半昏，她睡着后格外乖巧，像是爱在祖母怀里撒的那只猫，双微微蜷缩，寝衣勾勒出曼妙弧度。青丝铺在枕畔，有一缕搭在她耳畔，衬得肌肤雪白剔透，脸上像染了薄薄的胭脂，凑近时连呼都是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