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的天气，夜里起了北风，刮得院里枝杈乱摇。渗骨冰凉的风拼命地从窗牖门扇的隙里钻进来，纵然帘帐遮挡得厚实，仍有丝丝冷意窜入。

这种话当然也不能问盛煜。

烛火被他的影遮挡，床榻里侧颇为昏暗。她侧睡着，青丝逶迤在枕畔，锦被下的子微微蜷缩，面色不似寻常红。或许是觉得冷，半梦半醒中她伸手掖住锦被，缩了缩脑袋，试图盖得更严实些。

但将她幼时听到的、看到的关乎皇家的事挨个翻腾了一遍，仍未能找出蹊跷所在――太子周令渊是永穆帝的嫡长子，章皇后又是先帝与太后主娶的结发妻子，盛煜比周令渊大好几岁，总不能是成婚前瞒着章太后婆媳私生的吧？

魏鸾苦思无果，只能暂且放弃。

绣了合欢的锦被柔温，他的手指到她的手背，觉得有点凉，不由轻轻握住那只手。

盛煜见状，倾探手去帮她。

当今的永穆帝是个励图治的君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听临死前军士的议论，他们对新帝继位的事也没半分避讳，想来是顺理成章接替了皇位。

在外戚强势干政、后掣肘的朝堂上，永穆帝能平衡旧臣新各方势力，是极有成算的。盛煜就算在玄镜司手握重权，也能参议朝政左右政令，想要在除章家后谋夺皇位，那绝对是难比登天的事――除了章家尾大不掉，别军权可都牢牢握在皇帝手中。

在他竭力凝神静气，打算入睡时，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过后仍是各占半边锦被，泾渭分明。

那位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抽空来北朱阁用饭，还带了她爱吃的五香斋的点心，魏鸾自是好汤好菜地招待，寝衣栉巾都没半点虎，就连沐浴用的热水都是亲自心，试好了水温才请他进去。

忙完这些，坐在榻上休息时，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今日后晌来了葵水，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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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鸾思来想去，总觉得盛煜的份有猫腻。

盛煜整个人为之一僵。

这猜想也太过荒谬！

茬，或是暗抵之意，颇为古怪。

盛煜翻书久了，握卷的手背觉得有点凉，听见侧的魏鸾似轻声哼哼，不由瞧过去。

魏鸾不免想起前世的结局。

脑海中

隔着两层寝衣，她微微蜷缩的温柔，呼落在他的手臂时，有淡淡香入鼻。

从前在闺中时气矜贵，每逢葵水之日，都是魏夫人亲自照料，边成群的丫鬟打点起居，半点都不必她费心。如今嫁为人妇，当了这曲园的主母，自是不好偷懒，虽说无需她亲力亲为，从傍晚备饭到如今，来去行走安排也颇费力气。

魏鸾靠在榻上，等盛煜洗完了，强撑着去洗。

魏鸾子不适神倦怠，很快就睡着了。

而后，手便被半梦半醒的魏鸾攥住了。

纤秀的指柔弱无骨，攥得却颇用力，像是抓住了寒凉秋雨里的火炉。

盛煜愣了下，却没挣脱，将旁边的烛火扑灭后，小心翼翼地躺下去。男人的质本就偏热，更何况魏鸾月事时畏冷贪，没过多久，酣睡的人便循着意得寸进尺，手指一路摸到盛煜肩臂。

待里面打点妥当，又命人将灯台挪到榻边，免得盛煜佯装看书时光线昏暗，伤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