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势不陡，前只有条涧溪支，纵然涨水也无非是漫溢些出来。留在山里，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

口气过来，栽进山里人事不省个几天，缓过劲来便走。

若是萧朔不将这场仗抢了，此时带兵围剿的原本该是他。

跟他来的人有限，注定不能尽数围剿襄王手下私兵，只能吞下一分算一分。

云琅上冷得发麻，他朝奔的泥浆里探出手，被刀疤扑过去死命扯住，在隆隆水声里急声喊：“少将军！”

这片河谷紧邻的蟒岭是易风化的岩土，叫雨水泡松了，塌下来已足够危险。若是这些沙石土块再混进洛水河，就成了夺命的泥土龙。

暴涨的泥石已在此彻底肆过，泥浆翻涌，漫过襄王私兵断裂的大旗，地上散着断刃残兵。

可此遇到襄王私兵，难保这些人不会暗袭沿路关隘，无论如何不能坐视。

如果是他叫泥石正面裹了，会先弃，设法运轻功腾躲避。

……

云琅策提缰，正要跨过一裂谷，白忽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云琅口疼得厉害，几乎已痊愈的旧伤撕扯着，眼前一阵阵泛黑，又被他尽力压制下去。

“……只一次。”

倘若是云琅亲自来打这一场仗，在这种时候，会将兵力尽数散在两侧，自己一个人堵住唯一那条去路。

萧朔这些年，揣摩的都是云琅的战法。

敌军不知虚实，不明就里。看见主帅拦在面前，后林间影影绰绰仿佛无数随兵，自然胆怯，不敢冲这一面。无论向左向右，都能落进圈套，掉回退，则可收拢两翼，正好围拢包抄。

腰脊的酸痛还未散，云琅用力闭了闭眼，眨去淌到睫间的冷汗。

来往数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也不曾留意过有没有塌方山崩。

会选的……也是云琅亲自来，一定会选中的地方。

云琅手中银枪撑在地上，扫过一圈满泥浆的亲兵，勉强稳了稳形，朝仍汹涌的奔腾土龙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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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他。

亲兵们埋伏在两侧，没等包抄，先眼睁睁见着泥浆土龙漫天卷了襄王的军队，扑上来时，已没了萧朔的影子。

躲避不开，会以飞虎爪勾住山石，设法上岸。

……萧朔上没有云家的云法，也没有飞虎爪。

萧朔伸开手臂由他束甲，由他系牢背后丝绦，回臂拢在他后，温一点点渗透冰冷甲胄。

蹄在漉漉的石上打，云琅尽全力勒住缰绳，手中长|枪扎进旁侧石，助白重新稳住站实。

洪峰最先冲的是襄王的私兵，洪水比人快，跑不及，越践踏越乱。

眼前的情形，几乎叫他浑血尽数冷透。

山里，萧朔看着他，声音轻缓：“叫我你的剑，护在你前。”

一群人已拼尽全力寻找，却终归一无所获。洪峰虽过，洪水未歇，这般湍急汹涌的洪水裹着泥浆砂石，下去就会没命。

云琅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反复揣摩。

云琅咳了两声，撑着枪没倒下去，看着狰狞冰冷的夺命泥浆。

蹄声响，刀疤拼命追上来，后带着聚拢的亲兵，气吁吁勒：“少将军！”

若是他来，此时被卷进泥石里的就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