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非言的大笑声，却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也能叫楚风歌清晰听见。

谢非言不过金丹期，被楚风歌不再收手的一拂后，就此跌落，重重砸穿行，行到极远的海崖之上。

还有万万人吗……

这一刻，楚风歌感到面颊又冷又热，茫然伸手一摸后，只到一片痕。

“今日是我，明日便是他人。一人死后，还有万人！万人之后，还有万万人！”

“我的愤怒，你难不知吗？！”

“我恨这世间一切的不公！我恨这个好人惨死，恶人逍遥的世！”

谢非言笑意扭曲，不顾上沉沉压下的万钧重量，艰难抬起手，在一片骨骼扭曲粉碎的碦咔声中抓住了楚风歌的手腕。

“这世上，终会有报应的！”

谢非言的声音如雷声。

这一霎那，他走神了。

楚风歌怔立原地，像是想到了极遥远极模糊的记忆。

在扭曲的时间中，楚风歌以指尖抵着谢非言的眉心，平静问。

楚风歌任由他抓住自己，说：“我自然不知。”

楚风歌心神大震，蓦然拂袖挥开了谢非言，而后急急将手伸向坚冰，在那坚冰化他的躯前将坚冰拂开。

而他的这一动作，自然也带下了他的黑铁面，出了他的脸。

“那我就来告诉你！”谢非言竟在这一刻于层层重压下缓缓站了起来。

谢非言咧嘴一笑：“所以我也恨我自己。”

“我恨这世间一切的阴谋诡计！我恨这世间的所有丑恶不平！我恨这世间所有的居高临下！我恨所有让人变得不再是人的一切！”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血是的。

——这是海风留下的水渍，还是从他眼中无知无觉时落的泪？

楚风歌淡淡看他。“但你不是已经抛弃了人，化为你所恨的恶鬼了吗？”他说，“而你杀东方高我所用的，所用的不也正是你所恨的阴谋诡计吗？”

他不知，也没有探究的必要。

谢非言咧嘴一笑，染血的面容如同恶鬼。

“我恨这世间所有不该有不应有的苦难！我恨它们湮灭了人和良知，让人变得不再是人，而是鬼和畜生！”

他的声音里有血，有恨，还有决不屈服的狠。

“你的愤怒，从何而来？”

楚风歌瞬息来到谢非言的面前，站在海崖之上，掐住了他的脖

楚风歌骤然一震。

因为下一刻，谢非言便悍然出手，将那一柄被海风浪卷来、后又被他藏于血肉中的尖利冰刺狠狠刺入了楚风歌的眼眶！

他的肌肉与肤崩裂，涌出血水，他的骨骼发出刺响，逐渐扭曲。

“被你看不起的蝼蚁看破弱点，甚至为其所伤的感觉如何？！”

“你怕水，对吗？”

——万人死后，还有万万人！

楚风歌竟然只是轻轻一指，便定住了谢非言的形，凝固了他的火焰。

——谢非言所等的，所为的，全都只在于这一击而已！

此刻，楚风歌被坚冰刺穿的眼及周围，像是遇到油的初雪一般，急剧化，然而在坚冰离开后，这恐怖的空又急剧愈合。当他的面容恢复如初后，他出了一张熟悉得像是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仔细一瞧却又不像是任何一个人的奇特面容。

但他不应该走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