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薛枞连呼都沉下来，“所以呢，还要我怎么样。”

背负着对姐姐的愧疚，甚至要感恩这副残缺的。

他只能将薛枞推到路边的树荫下，蹲下，帮他消毒，小心地涂抹药膏。

宋澄去旁边的药店买了药，想将薛枞带去车上包扎，却被薛枞拒绝。

“凭什么？”薛枞冷声，“凭什么只要有人表现出假惺惺的关心，我就一定得接受？然后呢，来衬托出他们――你们的善良和同理心？那不如都来和我交换试试。

直到另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略微汗的、比薛枞稍稍大一些的手掌将他的手背包覆起来，尚带着夏日的燥热，却将薛枞的烦躁抚平了一些。

宋澄摇了摇。

这让人群里不堪的言辞更多了些。被薛枞直勾勾看过去的时候，又讷讷地将谈论的声音放低。

其实有很多想要叮嘱，比如说和陌生人的争吵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比如遇到善意的时候应该试着不要推拒；又比如说，在人群中孤立无援的时候，不要显得那么挑衅，这样会让他陷入不利的境地。

薛枞转过去。他坐在轮椅上，想要看到宋澄的表情，只能将上半往后转一些，再扬起，是十分不舒服的姿势。但即使如此，他仍然看不清宋澄的神色。

“回去吧。”宋澄说，又将剩下的事情交给秘书理，交代完之后，推着薛枞往反方向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薛枞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宋澄站在他后，高大的影将毒辣的阳光挡住一些，在薛枞的上投出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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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赖地敲着轮椅把手，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态度仍然像是挑衅，甚至带着嘲笑的意味，也不知是在嘲笑什么。

他想说的很多，甚至忍不住想要开口斥责薛枞。

薛枞一直等着他再开口，他甚至在期待着更锋锐的言辞，自一样，痛快地将自己置于这些最恶毒的攻击当中。

宋澄没有说话。

是将灵魂碾碎的凌迟。

多少年了？他强装着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可其实，他本连房门也不想走出一步。比起伤口的疼痛，被当异类、残疾，被与“正常人”划分开来，被区别对待，才是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

薛枞却听见，他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话。”薛枞说，“不要让我猜。”

可是直到到了家门前，宋澄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可当他看到蜷缩在地面的薛枞，浑都扎满了拒人千里的毒刺，却又都坦着无人能抚平的伤口，心中一痛，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宋澄忍住了去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乔乔，”那声音从薛枞的上方传过来，“这不是理事情的方式。”

宋澄将他不合的双手按住：“乔乔，听话。”

“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应该像那个男人的手机屏幕，完完全全地破碎掉。

还是薛枞先沉不住气：“生气了？”

薛枞注视着他的眼睛，从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他被包裹在这样痛苦不堪的眼神里，凝固成一枚僵死的琥珀。

薛枞闭上眼睛，他忍不住要将锋利的言辞对准这个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连你也和他们一样，在同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