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练出的……”

来人气势汹汹，下背，大步冲官船这边走来。

于是最终他没有出现在南平郡，也没有参与齐军平逆，风行阁追杀圣莲坛余孽。

怪物、妖孽、罪种！

温文平和的声音，将燕岑重新拉回了现世。

“多谢……墨大夫。”

这样的人，能够救谁？又救得了谁？

“你想要为悬川关军卒报仇，想为宁家跟宝相寺的僧人报仇，而天授王跟圣莲坛罗教主就在荆州，你是带着一没有彻底炼化的内力跟随我去找罪魁祸首，还是去救令兄，同时也救你自己？”

“太京有上好的制针师傅，买上一副，针灸认跟力要求极高，没有三五年难以出师，但吾辈学武之人，天生就有这般优势。只要用心肯学，不求悬壶济世，但尽己之力，救边之人。”

元智大师临终前给的内力深厚柔和，佛门宗法也平和中正，但燕岑自己却深陷仇恨深渊，几度失控，加上牵机的余毒折磨，从益州到荆州这一路上若不是有孟戚跟钧时时刻刻看顾，估计会疯癫。

燕岑闭关时竭力忘记一切，等他踏出房门，看到从江夏回来等候自己的孟戚墨鲤时，心底的那层惶恐又慢慢冒了出来。

“听闻元智大师通草药，能治痛脑热的病症，你亦该学上一些，等回到石磨山寨，也能派上用场。”

一出生，就“吃”了同胞兄弟，害了母亲。

燕岑深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就见到一骑快往码奔来。

墨鲤轻轻拍着燕岑握紧医书的手，轻声，“拿起手中的兵刃，任何人都能杀人，其实任何人也都能救人。”

他埋着赶路，什么都不说。

离太京越近，心底的恐惧越深，燕岑懊悔自己当年没有更努力地学武，懊悔没有留在宝相寺，尽知这些无济于事，可仍旧忍不住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尤其在看见、感受到那条多余的畸形手臂时。

燕岑泪如雨下，一掌砸碎了石桌，鲜血淋漓。

有码上的差役阻拦，那人随手一扬，似乎拿出一面黑金令牌，随即

——反正人是他接回来的，当时墨鲤还在华县呢！

仇恨重要，纵然将仇人千刀万剐也难解悲愤，可是在那之前，活着的人更重要，错过就再也无法追回。

对了，石磨山寨。燕岑猛地回过神，他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孟戚决定自己这个恶人，不让墨鲤开口。

一切劫浊，源世守心。

“你跟元智大师同出一寺，功法相通，只要闭关定心，三十日之内就能将这内力化为己用。”孟戚顿了顿，加重语气，“我知晓你不肯这么，是不愿承认元智大师圆寂的事实，但你没有时间了。”

燕岑浑发抖，他想起元智大师圆寂时的眼神。

虽然很残忍，但是该说的话，不能不说。

燕岑面色苍白，额满是冷汗。

“燕岑。”

元智大师希望自己活下去。

万一他失败了呢？万一他还没赶到太京，兄长就病逝了呢？

墨鲤递过去一卷医书，手掌似乎带着一奇异的令人镇定的力量，话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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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紧紧地抓住医书，燕岑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三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