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的拼杀后，双方死伤惨重，荆州兵的箭袋也空了。

――这城墙是纸糊的吗？

韩福怒极之下斩杀了一个逃卒，非但没有震慑住众人，反倒暴了自己的位置。

――逆军手持火把，汇聚成一洪，火光下的扭曲面孔仿佛恶鬼。

守内城的将领带领的是更锐的士卒，严阵以待，总算守住了逆军第一轮撞击，给官吏权贵们争取了息之机，不至于让他们衣裳还没穿整齐就被劈死家中床榻上。

再说谁也不想送死，搁这当口着逆军的冲杀去救荆王，嘴上表表忠心就成了。

韩福错判了逆军进攻的架势，以为日落之后攻势就会终止，又看低了逆军的能耐，见逆军伤亡惨重只觉得十分痛快，巴不得这些贼寇贱民死得更多一点，像踩蚂蚁一般。

城中到都是惨叫哀嚎，看不见被杀的人，

“走！”韩福拾起一杆长矛，摇晃着站稳了，随即狠厉，“三军不肯用命，城池如何能守？现如今只有杀出去，投奔宁吴，为荆王报仇罢！”

半个时辰后，荆王脸色惨白地在诸多盾牌的护持下，勉强上了城楼。

只冲着外面瞧了一眼，他就直地昏过去了。

韩福昏昏沉沉地被亲兵掐了几下人中救醒后，立刻痛骂荆州军无能。

“将军？”

他原本有机会带着荆州兵逐一杀那些像鬼魅一般登上城墙的魔影，因为率先被砍杀的只是普通士卒，府城的城墙宽且厚，有足够多的空间挪移施展，结果那些没用的役夫，跑得活似生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跑就跑还大叫大嚷动摇军心，以至于城那些士卒也不肯奋力杀敌。

这时脚下城门被破，后续箭支跟兵力支援都跟不上，韩福麾下这兵只能被迫撤下城墙。

“懦兵怯卒，无用矣！”

但这息之机，或许不如没有。

韩福恼羞成怒。

毕竟他们距离贼寇，甚至距离横死，就差一内城的城墙了。

本该调度守军的韩福将军，正被亲兵家仆架着逃下城墙，他背后一伤口还在冒血，手里还拿着一张弓，目眦裂地狂吼着。

披衣而起，急急出门的人不知有多少。

所有失衡，都是从守军过于惊慌毫无节制地投掷了太多石块圆木开始。

圣莲坛教众蜂拥而至，都想杀韩福拿首级邀功。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逆军抵达南平郡府城的第一天，甚至第一夜还没过去，城池就破了。

等看到城门后第二防线摇摇坠，火光冲天，天授王大军摧枯拉朽一般踏平了阻碍，直冲内城的景象时，韩福口一阵憋闷，哇地一声吐出血来，竟是生生气晕了。

内城的荆州权贵官吏已经傻了。

子清醒的将领极力呼喝，溃败之象还是逐渐蔓延。

就这么一个迟疑，一个错判，随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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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停在一箭之地的程外，不吭声，只用发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城墙。

这句话一说，勉强给残存的荆州军将领挽回点面子。

无边的荒谬与惊愕充斥脑海，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甚至因为起得太急，发了中风。

就跟很多犯了大错的人一样，韩福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的错误其实不打紧，真正的罪过应该算在旁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