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缓缓入城的大军，宿笠将半个躯浸入泥坑，放缓气息，逐渐变得跟朽木草石一般无二。

罗教主脸色一变，转就去寻郑涂。

“……教主免礼。”

如今连这条路都没戏了。

――顾虑变多，会让刀法变慢，不是一件好事。

雷火弹的硝土气，混杂着血腥以及厚重的青苔被削碎后的草腥，乍闻甚至令人作呕。

眼下听到罗教主又在“胡大气”，借着神神鬼鬼的名说话，一些人难免出怪异神色。

天授王有“紫微星君降世”的名，哪怕是圣莲坛的教主，在天授王面前还是要行礼的。

好在车架有帘幕遮蔽，天授王还得金紫面，才没馅。

墨大夫……刀势比豫州遭遇的那次更强了。

倒是车上的傀儡天授王还没多久，胆子小，差点撑不住。

刀痕主要集中在城墙上半，最近也有一人高，伸手一，沙土碎石就簌簌落。

要不是情形不对，宿笠都想追上去问问，一来讨教刀法，二帮他想想真正的天授王到底是谁，还是说压就没有这个人，他得打回府？

“罗教主此言何意？”第一个蹦出来的是霹雳堂长老雷贤，树似的老脸皱成一团，怪声笑，“这一路士卒多有辛苦，就等着养蓄锐然后

这是宿笠第二个想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墨鲤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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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莲坛的人都称天授王为帝君，紫微星君在天庭也有紫微大帝的名号，因为这个称呼太过谄媚，逆军将领跟投靠过来的其他江湖人就只唤王上。

反正装神弄鬼好多年了，罗教主直接把傀儡当泥塑雕像来拜，神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这时天授王的车架也缓缓驶近，郑涂跟其他将领在城门前相迎，罗教主不需要特意找他，去觐见天授王即可。

他白白错过了一个刺杀的好机会，在几万人同时震慑于那面城墙上显现的刀法时，他已经到了天授王大军外围，就算再有时机他也没法掉奔回去刺杀罗教主。

哪怕是自己扶起来的傀儡，罗教主在面子上也从来不亏，因为他知，只要他出一分轻蔑之态，他的属下就能摆出十分。这般上行下效，紫微星君的招牌本不好使，还能拿去骗谁？怎么糊弄那些穷苦出的百姓？

忽上忽下，无弗远近，蓦然来去，如雷贯空，如电耀世。

罗教主边没有生面孔，连车夫都是圣莲坛的护法，宿笠想要接近对方，只能假扮圣女。

只遥遥见得白虹雪练，眨眼十几刀光纵横交错，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城墙上。

刀客自己也说不清哪里不同，他只隐约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收钱买命热衷武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杀手。

没错，他认出了华县城墙上的人是谁，武功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光看招式就能认人了，更何况墨鲤用的是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帝君，土地公来禀，华县地基松不可久驻。”罗教主低眉顺眼地说。

“好狠的手段！”

去禀告阿颜普卡，反正总有脑子更好的人给他拿主意辨形势。

宿笠摩挲着刀鞘，继续发愁。

***

罗教主慢慢走下车架，沉默地看华县城墙上遍布的一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