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营首领死死地盯着孟戚，心里却似惊涛骇浪，翻腾不休。

果然店家娘子仿佛迟疑，又像诧异般轻声问：“黄六自称国师教唆他私带东西渡江，怎么现在不认识国师了呢？”

陶娘子正想对黄六刮目相看，转就看见黄六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斥候营首领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想：说出来了，孟戚竟然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怎么回事？官场中人说话不都是七弯，点一句三个意思吗？直接揭穿是什么个套路？

斥候营首领急忙叫。

虽然动作快到一般人本看不清，但是手指勾出布的同时，拇指还贴着墨鲤的手腕轻轻蹭了一下。

被孟戚从袖子里摸出布防图的墨鲤：“……”

识，无非是听南来北往的客人磕叨，国师的名号家在今日之前全不知晓的。”陶娘子转动眼珠，狡猾地说，“只是家相信，像尊驾这样气势不凡的人物，必然不会信口开河，您口里说出的话，可比黄六讲的靠谱多了。”

在墨鲤进退两难之际，孟戚一个人照样顺顺当当地将戏了下去。

“孟国师，此物是我主上所有，君子非礼勿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衣着朴素然则气度不凡的老者手上赫然就多了一块白布。

孟戚怡然自若，糙什么糙，他的手伸出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原以为黄六这种窝废，最多偷个账册，拿个江湖藏宝图什么的，没想到有胆子对水师布防图下手，难要过江卖给荆州军？不过如此一来，扯上前朝国师就有理由了，齐楚有亡国之恨嘛！

孟戚似笑非笑，看着陶娘子一步步给黄六挖坑。

孟戚合地长长叹了口气，颔首深有感地说：“总算有个明白人啊！想老夫戎半生，见过三朝兴亡，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怎么还有人敢假冒我的名号，连皱纹都不画一呢？”

“咳，或许苍天都看不过眼，今日叫尔等撞到了老夫手上！”孟戚手持白布，作势要摊开。

换了平日，齐朝水师布防图被不相干的人看见了，尽数灭口就是。可是这客栈的店家娘子、伙计统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一个态度不明的孟戚，杀人灭口那套就不好使了。

墨鲤一时间不知该合孟戚戏，还是装聋作哑。

众人：“……”

“哦？”

真的是摸。

戏吧，不知怎么往下接。

难假李鬼太嚣张，引出了隐居多年的真李逵？

墨鲤差点被气笑了，占便宜没关系，可他们现在是什么模样？八十岁！！摸着不嫌糙吗？

黄六僵立在原地，汗如雨下。

同样大惊的还有陶娘子。

“等等！”

“世变啦，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空口白牙往老夫上推。”孟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俨然演上了瘾。

“老夫已经看过了，不就是齐朝水师布防图吗？”

相而已，他们龙脉无所谓的。

――主要脸没那么厚，绷不住。

“……还有，他又说国师是个外表很年轻的人。”陶娘子佯装大惑不解，歪着问，“家方才就想问，荆王、宁王、吴王好像都没有立过国师呀，如果说的是楚元帝楚灵帝那会子的事，国师怎么可能是个年轻人？”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黄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