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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觉得看病要去药堂找大夫，念经要去庙里找德高望重的出家人，超度就该多多地请和尚来开水陆法会。于是想续香火的人去拜求子观音了，想发财的人进了财神庙，年轻男子拜文昌帝君想金榜题名，年轻女子拜月老想要顺遂美满的姻缘……城隍庙的香火，总是有点儿勉强。

门板卸掉了一半，大约是给来上香的百姓看里面卖的是什么，招揽点儿生意。

汤废墟里，不去找找吗？”

闰县城隍庙。

这是一家铁匠铺，铸造锄、剪刀、铁锹、西瓜刀。

昨夜闹出的动静太大，有些人心中惴惴，除了出门打听消息，还三三两两地跑来上香。

闰县的城隍庙香火很不旺，一则是因为县令应付差事，从不拨钱修缮，只照官场程走一遭了事；二来城隍庙早年有一条铺子较多的小街，可随着路过的商旅越来越多，铺子主人的心就贪了，你家盖一个棚子我家伸一屋角，还将门前的空地围了起来，凡是庙会时要来摆摊的乡亲，开口就讨要半钱银子，否则就不给开张。

刀客钻进来的时候，拎着铁锤的铺子主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哼声：“回来了就把那尸给我抬出去，脏了我的地方。”

铺子前悬挂的幡布已经脏得不能看，还破破烂烂的。

墨鲤:刀客气跑了，你又满烂泥，还不得我去扛尸？

“宿……好吧，你有可去的地方吗？”孟戚咽回了喊刀客绰号的句子，改口，“被飘萍阁知的地方，最好坐着不动孙掌柜都有可能找上门。”

两人互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此刻刀客抱着废墟里捡回来的刀，混在来烧香的百姓里，埋钻进了一家门面窄小的铺子里。

孟戚:大夫，干得好。

刀客神情

刀客一愣，随即想起一人。

然而铺子里非常热，不用踏进去，只要走到附近就能感觉到一热浪迎面扑来，这让所有人都皱眉快步迈过去，没有心思多往里面看一眼。

热是因为炉子。

可也正如走街串巷的手里抓着“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幡子的游脚僧一样，因为他们自称什么都会，从念经驱鬼、治病开方到送葬超度一整套能给你办全乎，反而不得人们的信任。

如果说县令是人间的父母官，城隍在百姓心中就如同阴间的邑宰，只要是这座城里发生的事，不是活人与活人之间的事，还是鬼魂跟活人之间的事，甚至跟神仙沟通交，统统都能由城隍一手包办。

城隍庙这边的人气一落千丈，待得人们终于想明白关节，拆了棚子不再索要占地的摊位钱，可惜百姓早已习惯往菩提寺去了。

铺子撑不下去，继而连三地关了。背后有来历有靠山的铺子，就转盘下了城东还有城北佛寺附近的铺子，继续买卖。真正损失的只有那些靠着祖传手艺跟铺子吃饭的百姓，既没办法生钱，也没本事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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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人心，城北又新建了一座菩提寺，延请了几位据说颇有名望的高僧，寺前又是个宽敞的平地，地还属寺庙所有，不要钱只要求摆摊的将地面打扫干净即可，于是百姓就呼啦一下涌去了那边办庙会。

刀客神一振，扛尸走路的步伐都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