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缫丝成罗裳，掷之茜草缸。人言色驳杂，红尘历劫殇。”

“国师？”

缫丝人千辛万苦从茧里抽出的丝，千丝制成绫罗，放进有茜草的染缸里染红，才有了这件衣裳。人人都说它颜色斑驳难看，这深一块浅一块不是褪色，是它历经世间劫数留下的痕迹。

“不是那么回事。”

孟戚一步迈出，落地无声。

良久，墨鲤难以置信地问孟戚：“这件衣裳丑得元智大师见了心神俱震，甚至武功都突破境界了？”

“这……”

可惜墨鲤纵然好奇，也顾忌着元智和

☆、第213章人桓弃之

从未有比这句令他心神震动。

“我观大师愁绪百结，似有碍难之？”孟戚是远远看着元智和尚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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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辛万苦剥茧抽丝制成的衣裳，可惜鲜艳夺目的红，随着年月转换，褪成了斑驳难看的样子。

墨鲤将信将疑。

只要心念未变，衣在上，何惧人言？何惧破戒？

物是人非，更余何物？

在远等待，结果被这气息惊动赶来的墨鲤：“……”

让衣裳失色的，是人言，还是光阴？

这句佛偈说的不是衣，而是人。

天下大乱之日不久矣，出家人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终归要步入这杀伐劫数。

元智叹：“老衲思及悬川关危局，倍感焦心。此番来见国师，老衲心知唐突，又不能不来。”

跟昨日比起来，今天的老和尚气息更显朽枯，眉紧锁，像是陷入了解不开的死结。

是探取物般轻松。

一件丑衣服怎么让人看破世情彻凡俗？

可这一切，如佛偈所说，不过是必经的劫数。

就是这衣服，着实一言难尽……

面？”

孟戚略一沉，摇：“大师着相了。”

墨鲤的目光落在孟戚上,若有所思：“昨夜买衣服的时候,你还一抗拒,忽然就信心十足,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神情就跟从前去打劫刘将军钱袋一样。”

他努力忘记自己穿的衣服是什么，只镇定地望着元智。

“不错。”

暴涨的悍武之气震得群鸟惊飞走兽奔逃。

元智和尚见他负手而立，神华内敛，气质超然，浑不似世间之人。

元智出家多年，自然听过许多佛偈，也跟很多人说过佛偈。

换了旁人所说，就只是普通的佛偈，可是孟戚穿了这么一件反常的衣裳，施施然地说了这番话，令人想到这位国师的经历，可不就是红尘历劫殇吗？

元智和尚一念未毕，又想到悬川关即使度过此次危机，天授王野心，圣莲坛为虎作伥，更有祸国乱民之力。

孟戚：“……”

为楚朝开国十四功臣，文治武功均是万中无一。

“大师瞧我这件衣裳如何？”

想到此，元智老僧周气息骤然一变，顾不得招呼一声，当即盘膝打坐。

这样的人有大智慧，能得大解脱，远高于己。

孟戚立刻推卸责任,一口咬定是元智和尚忽然大彻大悟,领悟了禅宗至理。

元智闻言大震。

元智和尚想到自己这番前来是要打探孟戚是否有复国之念，会不会支持遗楚三王掀起新一波兵戈之祸，顿时生出无尽惭愧，慌忙合掌念了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