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的世间事，还是太少。

“司颛悔不悔，我不知，不过死之前，想必能切感受民的无助。”墨鲤转过，低声说，“我非苦主，也非天，判人生死，本不是我应的事。”

这声叫喊传不到地面上，墨鲤只能看到震动停止后，口的位置彻底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废弃的矿，是全封死的。

“不！”

“……司家藏起来的金子……你们……”

书上说人有七苦，然而活在世上，经受的苦难又何止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

墨鲤屏气凝神，里有腐烂的气息，还有泥土的味。不知为何，他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他脚下踩的泥土发出咔嚓的脆响。

“死了？”孟戚探望。

孟戚感兴趣地问：“大夫的意思是？”

司颛终于意识到，那两人正是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他再也顾不得隐瞒自己的师门了，他脱口叫：“青乌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来，他真的要后悔没有死在之前的地动里。”

活着的时候，是乱世的浮萍，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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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夫不喜杀人，但不代表他会看着恶徒逍遥自在，这世间有许多比死更苦的事。

“似司家这般行径的人，即使心中懊悔，也只是痛恨时不待他，说着成王败寇的一套话，对自己犯下的恶行不以为然。大夫这番作为，倒是颇有新意。”孟戚扶手笑，可惜满是泥，破坏了他这幅高傲睥睨的姿态。

“应该没有，总还能再活两三天。”墨鲤想了想，然后说，“除非这条矿完全沉入地底，四面又没有透气的隙，那就活不久了。”

纵然死了这么多人，司家罪行罄竹难书，可是死了的就是死了，他们再也不能站出来为自己讨还公。

晃动停止了，漆黑的里全是蓝幽幽的磷火，司颛看见自己踩到的是一截骨。

墨鲤迅速离开了那缓坡，只这么一瞬，斜坡的面积就消失了一半。

司颛咳嗽着，隐约看见那两人转离去，忍不住惊惶大喊：“等等！”

墨鲤回到断崖上时，还能听见下方传来模糊的喊声。

死了之后，更是无踪无迹。

墨鲤久久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裂，半晌才：“孟兄，这世上为何没有鬼呢？”

“我觉得这里不妥，我们应该尽快离开。”孟戚皱眉说。

“大夫想说因果循环，还是厉鬼索命？”孟戚微微摇，语气萧索地说，“因果循环不过是安之言，世向来不公。恩将德报，仇以血偿，听起来确实痛快，可厉鬼也是人变来的。只要是人，就会犯下各种错误；只要是人，就会各自有差别。如果人死为鬼，又怎么能保证这些枉死之人，能胜过那些生前作恶之人的鬼魂呢？怕是死后，还要继续受磋磨。”

墨鲤不由得深思，终是叹了口气。

不断崩落的山石把司颛得步步后退，终于眼前一黑，口被完全堵住了。

“司家乃首恶，若无地动，合该被关入葬骨坑。”

烟尘里，司颛挣扎着扶着岩，原本从口出来，落点位置好的话还能回到斜坡上，可是现在口已经在裂之中了，就像出口在悬崖峭中间的山，爬不上去，下去更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