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那双慵然的凤眼微微抬起了一些，缓缓开口：“抬起脸来。”

“太府寺掌藉，那也是尚藉司的人。”李贵妃托腮看着她，凤眼笑：“为本读书消遣，应当不为难你罢？”

她说着揩了揩指尖上的水珠，自折香手里接过书籍，小心翻开一页。

李贵妃倏然笑了笑。这段柔美的颈，让她想起了御花园里的牡丹花枝，不需什么风雨，只需用指甲轻轻一掐，便折了。

她这样想着，目光便落到了第一行字上。

她的目光微微下，落在沈陶陶绛色领口外，出的那截纤美柔白的脖颈上。

而不远一架珊瑚屏风后，一怨毒的目光正自其中镂空雕饰中透出，甚至还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通篇都是图腾般的扭曲的字，不知是哪文字。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迅速移开目光，去看下一行。

沈陶陶应了一声，将低垂着脸平平抬起，眸光却仍旧落在地上，守礼地不与她对视。

黑与白这两种极致的颜色略一碰，反倒生出几分水墨画般的淋漓动人。

沈静姝紧紧盯着沈陶陶的一举一动，见她始终没有开口，面上一点一点漾出笑来。

若是不能真到一字一鞭，那就几鞭子抽花了她的脸，将沈陶陶逐出去，也算是出了她近日里来的一口恶气。

没有，这本书上本没有一个燕朝的文字。

她好歹也是与沈陶陶一同长大的，自然知她从不诵读佛经，更勿论学过什么高深的梵语。

“是。”折香福应下，自一旁的紫檀木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双手捧了，放在沈陶陶的面前。

方才沈陶陶还未来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见瑞香与其他娥讨论这本书的来历――这本书是一位来中祈福的高僧留下，通篇皆是以梵语撰写的佛经，寻常人本无法。

沈陶陶并不信如此兴师动众地将她掳来，只是为了听她念书，但口中仍是恭敬地应了：“这是微臣分内之职。”

而李贵妃的视线，则肆意地在沈陶陶面上打量。

……

稍顿，又以指尖迅速翻过了一页。

霎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简单的退红色女官服饰被雨水打，紧贴在上，隐约可见薄衫下净白如瓷的肌肤与玲珑的段。

不过是读书罢了，只要自己小心些，倒也不至于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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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负美貌，也并不觉得眼前的女子比自己生的更为动人。

沈陶陶指尖一颤，强迫自己定下神来。

“若是读错一个字――”李贵妃示意在一边打着木陀螺的两名女停下，自己亲自接过了鞭子，‘唰’地一下抽在地上，仍旧是曼声笑，但语声中却是说不出的凌厉：“那就挨本一鞭子。”

四

但她可真是年轻。

年轻的像一支新开的芍药，纤细而，于晶莹的朝中颤颤盛开，散出诱人的野香味。

一双墨玉般的瞳仁微微放大，终于透出一丝绝望来。

“把东西给她拿来。”她慵然笑。

而一把缎子似的长发只以一支倒垂花浅色和田玉簪子挽住。如今淋了雨，便凌乱地散下几缕，落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

连翻数页，她的动作终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