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心知他们对让自己扶棺回京的事都有些愧疚，但此时计较这些又有何益？她只能再次：“阿兄放心，我会办好阿娘的后事。”

他当然知，他知祖母是怎么对待母亲的，他知自己错过什么，然而等他意识到这个错误时，母亲的眼里已经只有二郎了，仿佛二郎才是她唯一的孩子，仿佛生下他不过是个巨大的错误。因为这件事，他对祖母是有怨气的，而这份深埋的怨气，那句脱口而出的埋怨，也成了扎向祖母心口的、最致命的一刀。

微微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打断了建成的话：“阿兄，你没有误会，阿娘的确不愿回邢州！”

凌云原是好不震惊：阿兄到底在想什么？但听着他的反反复复的话，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眸子，她的心仿佛也有光芒划过：原来如此！原来阿兄是这么想的！

祖母最后说，她不怪自己，她只恨母亲；然后就有了她临终的诅咒，然后就有了四郎……那都是他的错，是他一错再错，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无法挽回。他不怎么疼爱四郎，都已无法弥补这个错误。

成原是形紧绷，听到这句，肩顿时一松，语气也轻快了许多：“是么？那就好，那就好！眼下我们都要去陇西了，只能辛苦三娘先把母亲送回长安，暂时安置，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有些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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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惊得张口结，随即便蓦地沉下了脸：“休得胡言！你知什么？母亲怎会如此决断？明明只是为大局着想，哪里是真的如此荒唐！”

建成脸色果然刷地一下便白了。扭看向远，他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她原本以为，长兄是为了家族名声，才会坚持让阿娘回葬祖坟，现在她才明白，在他们兄妹里，阿兄受的伤，或许比别人都深，所以直到今日，他都无法接受阿娘的仇恨与决绝，都还想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但有些事，靠自欺欺人是没法解决的……

建成的神色却是愈发急切：“不，这是我应该的，之前是我一直错怪了母亲，如今更是连送母亲回去都不到，怎能不好好弥补？我已经误会了母亲这么久，不能让母亲再遭别人的误会……”他一路絮絮地说了下去，神色又是羞愧，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期盼，语气也是越来越坚定。

看着远绵延起伏的山脉，他终于嘲讽地笑了出来：“我明白了，我终究不过是个……不孝子！”就像

建成忙摇了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停了停，到底还是一口气说了下去：“我是说，三娘不必太过劳下葬之事，只要妥善安置阿娘的棺木就好，待得事情过去，我自会寻个机会，将母亲好好地带回邢州安葬！”

凌云看着他的怒容，心里却是越发悲凉：“阿娘怎会如此决断？阿兄，你真的还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么？”

这一次，母亲坚持要回葬长安，更是把他的错，祖母的错，都□□地揭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让他避无可避，让他寝食难安！所以后来当父亲说出这只是母亲的计划时，他才会那么欣喜若狂，他以为母亲最终还是原谅了他，原谅了祖母，他以为他终究可以挽回些什么，结果到来，却依然只是妄想！

什么？他还在想着这件事？凌云的眉不由皱了起来：“长兄不必如此！”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