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现在也很无奈。

        高启盛阴阴冷冷的声音，插进了两人之间。他从背后搂住他的哥哥，贪婪地嗅闻着哥哥发的香气。哥哥换了桂花味的油，发又顺又芬香，不像他的发，被额上冒出的血黏成一缕一缕的，带着一铁锈的腥气，

        高启强收起了假装的醉意，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拨下去，站起，拍了拍掌，女儿的小脑袋从二楼的围栏边探了出来，使劲伸长胳膊，朝他挥挥手。

        “小虎……”高启强鼻微红，泪光闪烁，眼中写满歉疚。

        “妈妈，她们吃了我给的糖果，都已经睡着了！”

        高启强的老伎俩，今天也奏效了。朱永平这个蠢货在他的眼泪攻势下本不记得自己被灌下去了多少杯酒，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们的死亡，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关，他们心甘情愿用尸给他垒肉盾，生怕会有玻璃碴子崩到高启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上。

        “有这个插在这，强哥，我都没法把你端起来，抱在怀里了。”

        不等高启强出言安抚他感的弟弟，正蹲在零食筐旁边翻看这家人买了什么味的薯片的唐小虎，就傻愣愣地打断了高启盛的告白。

        “好，瑶瑶的真好，真不愧是我高启强的女儿。”他从来不吝啬对女儿的夸奖，甚至有时会显得有些小题大，对此，陈金默曾经是很无奈的。

        高启强觉得小虎说得很对，轻拍了下弟弟的脸颊以示惩罚。高启盛死的时候没眼镜，巴掌拍下去碰不到金属镜，还真有点不习惯。

        高启强这几年，不知出席过多少男人的葬礼。

        “轻点呀，这孩子，你爸现在这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

        一年半前，他养女的父亲陈金默，为了帮他解决麻烦，被弹击中脊背。

        “小盛，我咋觉得你这话更不适合小孩听呢。”

        唐小虎将番茄味的薯片抛给瑶瑶，自己翻出一包海盐巧克力味的，兴高采烈地撕开了包装。鬼魂也是能吃东西的，而且尝得出来味，唐小虎刚死的时候发现了这点，立就咧着个大嘴开始傻笑，说那我就放心了，把还抱成一团抹眼泪的亲哥唐小龙和干哥高启强都气得够呛，一人往他脑后勺扇了一下。他只能着脑袋，苦着脸说，你们别打我了，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鬼……

的“鲍鱼”就是那最高级的隐藏名菜，食客遍布京海市的政商高层。高启强确实是聪明，他知自己相比于年轻的帅哥美女来说在外貌上不算有优势，所以他要的不是男人的爱，而是男人的怜。他是惯会扮可怜的，几颗眼泪一掉，就哄得男人以为他是全世界最苦命的老实人，恨不得挖出自己的血肉来填补他的伤口。

        高启强嗔了一句，拍了拍陈金默被血染透的白大褂后背。男人沉沉看他一眼，闷声问他，“阿强，你是想试试我还能不能折腾得起来吗？”

        同样是一年前，他爱恨交织的一夜情对象（实际上睡了千百夜）李响，为了给他争取到一线生机，同意赤手空拳不带任何武或护来与他们兄弟周旋，结果被他那个发疯的弟弟拖着一起了楼，后脑着地，摔得破血，脑浆都出来了。

        “阿强，你会把她惯坏的。”

        “哥，我好想你，哥……这两天搬家工人和家政在这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你不方便过来，我没法见到你，我想你想到……得受不了……”

        一年前，他的弟弟高启盛，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成为高家的梁，一时冲动走错了路，最后贩毒的事情东窗事发，这混小子先是心脏中弹，然后掉下了楼。

        李响有小半边脸淌满

        陈金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边，站在沙发旁，叹了一声。虽然嘴上不赞同，但这个高大寡言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是说明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女儿顺着楼梯噔噔噔跑了下来，高启强给她编的小辫子一甩一甩，他敞开双臂，让女儿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因为这个。”唐小虎指着自己口插着的短箭，委屈地说。

        这种正义感十足的呵斥，当然只会来自那个扫兴鬼李响。

        “高启强，你们又想什么？”

        确实是这样的，所以他现在和小虎爱一般都用后背式。

        高启强翻了个白眼，笑肉不笑地说，“李sir啊，你人都死掉了，就不要乱闲事了，好不好？”

        如果朱永平不是这几年离开了京海，那他应该会知，与高启强的艳名一起在京海传开的，还有他的“寡妇”名号。

        半年前，他当成半个弟弟看待的忠心耿耿的下属唐小虎，为了掩护他和小兰瑶瑶逃走，被弓弩穿了口。

        他赧赧着，握紧拳捶了下男人的腰。“你怎么也会说这种话了，当着孩子呢……”

        “就是啊，当着孩子的面，默哥，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哥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