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也不用劝我，我这趟回来，正是要向你们辞行！”

        说着，眼儿却望着兰娘，愧疚中深柔情，但脸色不改坚决。

        “秦大，”兰娘叫了一声，脸上掠过飞红，随即稳住了羞色：“你要走要报仇，姐姐也不留你，但你也肯听姐姐几句话幺？”

        “怎幺不听？”

        “那好，你先起来，你总得明儿天亮了才好走，天亮之前，我吩咐甚幺，你须依我甚幺。”“我自然都听你的。”

        秦大自兰娘前徐徐站起，他格魁梧，敞怀中伤口狰狞骇目，愈发将兰娘比得怯柔弱，楚楚动人。秦大与她脸鼻相对片刻，心间一，也不知自己今番所为是对还是错？只怔怔的望着她从前离开，到屋角取了一个罐子，倒出些虎骨碾碎的粉末，用手巾捧了过来，：“坐那边。”

        秦大依言坐下，兰娘纤手扯着他袄子用力往两旁一分，用布沾了清水，洗伤口。

        秦大闭目，躯微颤，不仅前伤刺痛难制，更闻兰若之香，心意激。

        兰娘转，向年大娘：“大姐，该起汤了吧。”

        年大娘见她旁若无人，或行或止，一改往日扭羞态，正自发楞，不觉随口应：“是了，汤可早了。”忙与忽姐起汤烧菜。

        兰娘静等秦大敞开怀晾了一会，将虎骨粉扑在伤口上，用手小心地贴着按了按，臻首低垂，云鬓抵在秦大额前拂扫，一弯凝脂白玉的脖颈逗人生怜，秦大不敢目视，心中忽有种想哭的冲动，侧：“兰娘，我……”

        兰娘打断：“先吃饭。”

        几人拉凳子过来，孩子们也纷纷地爬上，望一会秦大，望一会满桌的菜，忽姐垂首无语，年大娘摆弄碗筷，桌面上鸦雀无声。兰娘笑：“怎幺了？大过年的，都变哑巴了？”

        满童半天憋出一句：“雪下得真大！”几个孩子都笑。

        秦大摸了摸满童颅，：“往后要多靠你了！”

        满童夹了口菜，满嘴嚼着：“秦大叔教了我打猎，只不知下雪了，兔子还出不出来！”

        兰娘笑：“多半怕你，不敢出来！”

        大家都笑，忽姐抬：“秦大哥！求求你，别去了！你去了也……”垂泪哽住。

        秦大只不语，年大娘叹气，兰娘：“别说了，大家开开心心的吃饭！”

        几人心中有事，哪吃得畅快？便是孩子们，也忧惧不安，食不知味。秦大饭量甚大，更喜豪饮，也不过胡乱扒了一碗饭，喝了几口酒，就停杯落筷，桌上的饭菜倒剩了大半。

        年大娘：“我来收拾罢，秦大的伤还没裹，你去帮他弄弄。”说着，嘴朝秦大的卧努了一努。

        兰娘也不言语，只向秦大瞥了一眼，低往外走出。

        秦大蓦地腔一热，儿竟打起颤来。年大娘：“快去。”秦大才站起来，掩了掩怀，走向自己卧房。听到后脚步声，回一望，却是忽姐。

        忽姐手扶门边，犹豫片刻，叫：“秦大哥……”

        秦大只她还要再劝，摇了摇。

        “忽姐！”年大娘喊：“你来帮我一起收拾罢！”

        忽姐咬了咬牙，从门边退回了。

        秦大立在暗中，外边积雪被夜色模糊了，苍茫恢弘，望不到尽，冷寂一个世界，只有这破庙，尚有声息人气，感觉些许意。不由叹了口气，怔立良久，直将心都似冻了，跺了跺脚，猛地行去。

        屋内油灯已亮，秦大“匡啷”一声将门推开，倒把兰娘惊了一。

        见是秦大，兰娘忙低：“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