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冲听了这事便眼睛放光，好家伙，终于到了他大展手的时候。

“这么说，薛家小姐的命，确是这两人害的，可剩下那些千金生病，似乎与他们并无相干。”

“你忘了我们进来那日发现的蹊跷？”他朝墙角那柜子撇了一眼，又：“昨日听来，这些小姐们除了整日的衣裳首饰，还都去了一个地方。”

他极为辛辣地刺了一句，十六便知他懂了，瞧着剩下二人的呆样，心中稍稍动了一下。

李玄慈瞧着眼前这蜷成兔子、只顾着动嘴的小士，挑了挑眉，最后还是挪开了目光，看向何冲。

十六大为心痛地看着何冲挑走了最大的那颗樱桃煎，气得直：“我说便我说。”

半仙十六欣然接了这高帽子，学着那街上游的半瞎士掐着手指，吊着眼睛，着嗓子说：“我猜是那家女观。”

十六也学着师兄的模样，边摸下巴边说。

一九七、十张甜炊饼

瞧她说得有理，何冲又摸了下下巴，心中暗暗点，嘴上却追问：“那南边那两家呢，你倒是掐指算一算啊半仙。”

“如今城南日渐热闹起来，于是也起了两座观，一座悟真观新迎了位极有名的云游士，一座云隐观是个女观，香火都旺的。”

十六听了半耳朵，心思抓耳挠腮全在那油纸包里亮滋滋的樱桃煎上，有些敷衍地说：“师兄你去了恁久，到底有个准信没有，你如今只一脑将这些消息一箩筐全搂了来，和打猪菜一样。”

他生生止住，然后改顺手从纸包里拿了个蜜饯，扔进嘴里，才糊糊说：“你厉害，那你倒是说说在哪家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玄慈会懂，他看得明这尘俗世界的纷扰，也总是听得懂她还未出口的话。

“可世上哪有如此凑巧之事，这边刚出事，那日在附近的小姐们便一个个都病了？”

虽不能直接回师门打探，可猫有猫，狗有狗，往日里他下山也结交颇多，其中不少门是以假名相交，如今正好借了那去探一探究竟。

说完便差点挨了个爆栗，何冲面目凶狠、两指虎虎生威，就要给自己师妹脑门来个开花。

糊、吃相不雅地将昨夜瞧见的情说了个清楚。

“若是跟着祖母或母亲，且有父兄在旁，经常出入寻常观倒也没什么，可若只是她们自己，那便像路上藏了吃人的老虎一样，市集去不得，有味的地方去不得，全是男

这下可算撞个正着，恰也是术业有专攻。

“应该不是西边，那两座观在通善坊后面，因着失火修缮，从后面绕过去的宽敞些的车封了，如今要去观就只能穿过通善坊中间的小路，那里是市坊，人多且杂，里面还新开了个市，气味也不好，这些个小姐们怕是不会乐意常去的。”

“怎么说，你可发现什么线索？”

何冲和金展都还有些愣着，李玄慈却轻翘了下角，说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为何，悟真观如今因为迎了位颇为传奇的云游士入观，可正风鼎盛呢，门槛都被活生生踏矮了一寸。”

“什么巧合，不过都是人心算计罢了。”不知什么时候，李玄慈也过来了，就站在他们后。

何冲摩挲着下巴，这是他近日养成的新习惯，自剃了胡茬后，反而生出补偿的心理，非当自己是仙风骨的长髯老，一个劲摸他那光溜溜的下巴。

不到晌午，何冲便满是汗地回来了，顺手还提溜了一包蜜饯局的樱桃煎给了十六，毕竟他是以“为主子买些坊间新鲜玩意儿”的名出去的，倒便宜了十六的五脏庙。

却见十六有些得意地冲他摇了摇沾着蜜糖的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他们这些高门大的病。”

他痛灌了一壶茶，抹了把额上的汗，才说：“打听出来了，京中权贵女眷爱去的几家观，一是靠着西边的玄妙观和普济观，这两都是积年的观了，名气也响，因着之前通善坊起的那把火连累，整修了这些时日，最近才又新开的。”

十六装聋作哑，瞧都不瞧他一眼，只低十分专心地吃起甜炊饼和小米粥，倒是何冲接了话。

“满肚子的算计，满口的规矩。”

这下十六眼睛亮起来，不顾嘴里还着大半张炊饼，抬说：“观！”

十六点了点，对师兄说：“我也是近日里扮起女子，进了这深院，才知这世间对女子的百般要求，我不过是个侍女，去拿水提饭时步子大了些，姿态鲁些，连我吃饭想多给自己要两张甜饼，都要被这府里待老了的婆子女使们背后指指点点，何况这些大家小姐呢？”

可敲下去离着几寸的距离时，突然灵地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不用回看，都能猜到又是哪个霸的家伙在给这饭兜子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