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立着一只致的高脚贵妃榻、一方石桌，上面摆着小四方雕花镶珠贝的红木的小几，上面铺着苏州小卷、玫瑰蒸糕、绿玉椰子卷、韭菜水晶虾仁小盒子、以及一盏上好的血燕燕窝。

那女跪在地上让开路，江采衣伸手，拨开了那绿色的垂柳。

男子生的一张单薄如纸，端正清雅的面孔，虽然没有多秀丽，好在耐看，他睫微微垂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但这些，都不是引江采衣注意的地方。

他弯匍匐着，额抵上地面，似乎要被自己重的黑影盖住，宛若孤凉的鹤，一白发蜿蜒转折在背後，将空气都划出了苍凉和淡薄。

白发，湖面。

江采衣定定站住，攥紧了手。

她喜欢这池湖水，仿佛化的玉，那麽像旭阳的湖，那麽像那片她再也碰不到的山水。

午後，江采衣如同往常一样，在太池边漫步。

嘉宁看了看江采衣，江采衣点点，示意去看看。

阳光掠着水面照在眼底，将男子的白发照出一种

……这个男子，有着一雪白的发。

一位明艳媚的女子斜靠在贵妃榻上，後是三三两两的侍女，姿弱柳。而她旁的侍女们很是作的替她扇着扇子。

入目是扩大的浩渺的太池，这时候正是春好时节，烟波清绿，湖边的杏花、桃花和梨花争相繁盛，错落色彩光华耀目，红白明艳，水汽朦胧在花枝上，仿佛染红了一薄薄的雾。

湖水碧波，映着白瓷一般的肌肤，他跪在贵妃榻前，在阳光灿烂的水幕里，就有种剔透干净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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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姑姑眉一拧，最见不得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立刻大喝，“站住！”

了北伐……

这些事情，就不是一个江采衣所能猜出来的了，帝王心术纵横阴深，远远不是她所能窥见，她需要猜测的，只是皇帝对於江家的态度。

真正引江采衣视线的，是地上跪着的男子。

他瘦骨嶙峋，肩胛的突起明显浮现在薄薄的白衣上，形状仿佛蝶翼。

恍惚间，就回到了旭阳的山水间，一个笑的银色脑袋就在她落水面的时候出来，出一个春光明媚的笑，说，姑娘，我是蒹葭。

江采衣散步的地方向来偏僻，才走至一幽幽小径，就看到一个探探脑的女。她一看到江采衣，立刻脖子一缩，转要跑。

脚下一痕湖水漾，是从太池引来的小湖，江采衣不禁微微出神。

秋菱那丫向来懒散，江采衣也不愿意叫起她，便任凭嘉宁姑姑跟在後，一起缓缓走着，倒是有了一份恬淡的心情。

空气是安静的，春日也是安静的，所有的女儿斗争也都是安静的，顾着贤德不妒的名声，使尽手腕图一个师出有名，杀人於无形。

女後，是一片门帘一样密的柳枝，透出丝丝亮光，隐隐约约那片柳枝之後有人在说话，语调清脆，听起来像个女儿家，只是话音高昂，分外不可一世。

那女抖着子跪下，还不停向後看，似乎是藏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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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姑姑走上前来，“娘娘一夜没睡，去歇歇吧。”

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