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出的微光。左侧有大片不规则旧伤，尾缺损一截，眼睛也有一只蒙着浅色的翳。

        那是一条漂亮、强壮，又伤痕累累的蛇。

        它抬起蛇首，安静地望着你。

        你怀里的枕啪嗒掉到地上。

        下一秒，你扑进房间，宽大的睡衣落在门边。一条短短胖胖的小猪鼻蛇从衣领里钻出来，扭得飞快，沿着床脚爬上床。

        董奉的蛇首低下来，先碰了碰你的鼻尖。

        同族气味在近变得清晰。土、荔枝壳、煎干的药汁，还有一丝火烧过木的味。你本能地放松下来，绕过他一圈，想找最舒服的位置。

        他的太大，也太结实。你爬过一段起伏的蛇，像翻过几而光的山岭，最后把自己进他盘起的最中央。

        大蛇缓慢收拢，将你圈住。

        不是禁锢。每一圈之间都留着足够空间，让你随时能爬出去。可他的温度从四面八方裹来，气味也沉沉压住你。你舒服得尾巴尖轻轻摆动，把下巴搭在他上。

        “君异医生。”你用蛇类细小的嘶声叫他。

        他听懂了，蛇首又碰了碰你。

        “睡吧。”

        窗外雨声不断。你一整日的委屈、冲动和疲惫像被那场雨慢慢洗净。快要睡着时，你迷迷糊糊地问：“你真的是雷峰塔给我的许仙吗？”

        大蛇很久没有回应。

        你以为他没听见，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直到意识即将沉下去，你才感觉他收紧了一圈，蛇首压在你侧，极低地说：“许仙怕蛇。”

        你困得不能思考：“那你不是。”

        “嗯。”

        “可是医生也很好。”

        这次，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醒来，你整条蛇横在董奉颈，像一条过分的围巾。大蛇已经不见了，男人靠坐在床，衬衫只穿了一半，左肩和口在外面。你压着他的锁骨睡得四仰八叉，尾巴还钻进了他衣领。

        董奉低看你：“醒了？”

        你呆呆昂起脑袋。

        从蛇形的视角看，他的肌显得格外宽阔。你往前爬了几寸，腹鳞贴着温热肤，脑袋从他衣领另一侧钻出来。

        “你这样像没穿衣服在我上。”他说。

        你僵住。

        兽形本来就没有衣服。你从前从没觉得害羞，被他一说，却突然意识到每一片腹鳞都正贴着他的。

        你扭想跑。

        董奉两手指轻轻一夹，准确住你颈后，把你提了起来。

        你的在空中垂成一条的弧，蛇呆呆看着他。

        他看了几秒，忍不住笑：“昨晚不是很大胆吗？”

        你张开嘴，虚张声势地冲他哈气。

        “不要咬。”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仍带着笑意。你却本能地合上嘴，乖乖垂着不动。

        董奉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在你上停留片刻，才把你放回被子里。

        “变回来。早餐送到了。”

        你钻进睡衣，恢复人形。起时才发现发压得一边翘起，脸颊也有深深的睡痕。董奉已经扣好衬衫，从床边拿起义肢。你蹲下看他熟练地固定接口，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冰凉金属。

        “会痛吗？”

        “阴雨天会。”

        “那昨晚呢？”

        “不痛。”

        “骗人。昨晚雨那么大。”

        他没有辩解，只把脚放下。你跪坐在地毯上，仰脸看他，忽然凑过去，在义肢上很轻地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