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从她泛红的眼尾，到那张因为羞涩而微微抿起的嘴，他想起了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扑过来的样子，她在昏迷时毫无生气的样子……

        “所以，别推开我……好吗？”

        周歧握紧了她的手，力有些大，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存在。

        “……宝宝。”

        应愿的心池像是被倒下一杯酸涩的柠檬水，又酸又涨，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需要这些事。”

        “……”

        而现在，她是鲜活的，是会害羞的，是乎乎地被他捧在手心里的。

        他想要用一个更亲密、更柔、更独一无二的词，来称呼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一声极轻又极重的“宝宝”，像是一滴的蜡油，滴落在了应愿最感的心尖上。

        她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中无坚不摧的男人，内心深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不安。

        她还是有些过不去心里那坎。

        应愿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的磁，像是大提琴最醇厚的那弦被拨动。他微微倾，用干净的指腹蹭去她嘴角一点并不存在的米渍，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热气氤氲。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太羞耻了……毕竟……”

        他顿了顿，那个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绵绵的称呼，终于顺着这极度的温存，自然而然地出了齿。

        “我怕如果你真的醒不过来，我连给你倒杯水、喂口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太羞耻了。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坚强，只要乖乖地被我照顾就好。”

        周歧看着她这副既心疼他又羞恼别扭的可爱模样，心底那子因为被“嫌弃”而升起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仅仅是你需要被照顾，更是我也需要……通过照顾你，来安抚我自己心里的恐慌。”

        他重新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轻轻了，却并没有立刻喂给她。

        “你是替我挡的灾，你上的每一个伤口，每一疤，都是因为我，如果不能亲手照顾你，不能每时每刻看到你好好的，我心里那块石就永远落不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她彻底护在羽翼之下、再也不让她受一点风雨的冲动，在他腔里激，那种感情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喜欢或者责任，变得沉重而粘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最后那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是你爸爸，也是……那个想守护你一辈子的人。”

        她了鼻子，反手握住他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声音里带着重的鼻音。

        “我不让护工来，不是因为不信任她们的专业，而是因为……我不敢。”

        巨大的、混合着慌乱与惊喜的热浪瞬间席卷了她全，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那热意甚至一直蔓延到了脖颈深，让原本苍白的肤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

        他看着她那双纯然无辜的眼睛，眼神里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情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缕缠绵悱恻的情丝。

        “羞耻什么？”

        “我……我不推了。”

        他甚至忽然觉得，“愿愿”这个称呼，似乎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心底那种满溢出来的珍视。

        她是为了那个“脸薄”的小理由，想要把他推远。，可他却是因为那种刻骨铭心的害怕，想要把她抓得更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歧，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扒开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