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直看着他。所以她看到了。

        裴佳佳低看了一眼卷子――她刚才走神的那段时间，老师已经在黑板上写了一新题，这题她还真从来没见过，一看就是压轴的题目，他特地挑出来讲的。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着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沈倦递来的粉笔。

        最后一步。她落笔，收尾。粉笔停在黑板上，留下一个干净的句号。

        她听到后排有同学发出了轻微的、意外的声音。她没有回，继续往下写。第三步，代入已知条件化简。第四步，构造辅助函数。写到第五步的时候，她听到后沈倦轻轻动了一下――可能是换了个姿势，可能是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她没有分心，继续往下推。

        为了挽回颜面，她只能着说了一句“...会。”

        沈倦看着黑板上的过程，停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很好。”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他低翻教案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如果裴佳佳不是一直在看着他，她本不会注意到。

        裴佳佳！！题！！！她咬着牙开始写。写了两行发现思路不对，掉重写。又写了两行，又掉。全班的视线钉在她背上，她听到有人在下面憋笑，耳朵烧得快要滴血。丢死人了，她可是竞赛班的种子选手，IMO冲金选手，被一黑板上的题难住了。就因为沈倦站在她旁边。

        她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写的整个推导过程。步骤清晰，逻辑完整，没有一步多余的废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写得很漂亮。然后她转过，把粉笔放回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抬起看向沈倦。表情坦，带着一点点没藏住的得意――“老师，我完了。”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来，把卷子翻到下一页，低继续写。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内心可是激动的不行，她出来了。而且他笑了。值了。

        “……裴佳佳。”

        “……”

        稍微调整了一下，刚把脸抬起来，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深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按下去，重新看题。已知条件、求证目标、可能的切入方向――三秒之内，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动了。第一步，设未知数。第二步，列表达式。她写得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和刚才那种犹豫的、反复写的节奏完全不同。

        她站在黑板前，举着粉笔，对着那题发了五秒钟的呆。发呆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她在回味刚才碰到他手指的那零点几秒。温的。指腹有一点点薄茧。她脑子里短暂地飘过一个念――不知他那只手握住她腰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个温度。

        然后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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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她都没敢看他。

        但她接过粉笔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很轻，一即分。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差点把粉笔掉地上。她赶紧转过面对黑板，假装在研究那题，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零点几秒的感。

        “不会？”后传来沈倦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沈倦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粉笔，正看着她。全班同学都在看她。她旁边的同学小声提醒她：“老师叫你上去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