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的目的，是同一个。

        他翻到下一章，解析几何。

        一开始还算顺利。函数、集合，这些东西很基础。对他一个过件工程师的人来说，不算难。逻辑是通的，需要的，只是把那些忘在角落里的符号，一个个捡回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解出一个答案，和书后的对上，心里会生出一点实在的满足。

        辅助线，联立方程，代入，化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数字和符号，一个个排列好。五分钟，答案出来了。

        他把书扔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黑色的印刷符号和公式，密密麻麻地排着。

，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空气里浮动着一些味，是丁婉的化妆品。

        他站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地响。肚子也叫了。他决定先去弄点吃的。然后，换一科，继续。

        他起，在房间里踱步。走了两圈，又出去，到客厅。

        麻烦来了。

        十多年前的东西，谁还记得住。

        鞋子还带着一点温。鞋弓的弧度很高。他能想出，她穿着时，脚背绷出的那线。他把鞋凑到鼻尖，闻到一味。是革，混着她脚上的汗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很累，但脑子却很兴奋。这种感觉，很纯粹，是智力上的满足。和他从丁婉上得到的快感，不一样。

        他再拿起笔，回到那题上。思路，忽然就通了。

        他笑了笑。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一下下地走，那声音，像在敲着他的神经。

        屋子很空。玄关，丁婉换下的那双黑色高跟鞋，还摆在鞋柜旁。他走过去，蹲下，拿了起来。

        他转，走进这个原主的房间。房间很整洁，东西不多。空气里有一味，是少年的汗味和洗衣粉混合在一起。他在书架前站定。目光扫过一排漫画和游戏光盘，最后，停在了一摞教科书和习题册上。

        他想起昨晚。她被自己干得站不稳，这双鞋的鞋跟，陷在泥里。

        可恶……

        下腹又热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练习册和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字。他又想起丁婉出门前的话。

        他拿起笔，在答案旁边，重重打了一个勾。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写下几个公式，又划掉。烦躁的感觉慢慢升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得越来越重，最后，“啪”一声，断了。

        他拿起笔，开始题。

        他把鞋放回原，了口气，转走回书房。

        书的侧页有些发黄，很久没人动过了。他伸手，抽出一本数学。

        椭圆、双曲线、抛物线。那些图形和公式，他曾经很熟。现在，像是隔了一层雾，看得见，摸不着。他盯着一求焦点坐标的题，看了十分钟。脑子是空的。

        他把笔扔在桌上，靠着椅背，仰看天花板。

        等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这一次，他没直接题。他从开始看课本。一个定义，一个定理，一个推导过程。他看得极慢，也极仔细。他着自己，把那些生了锈的知识，重新进脑子。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他没吃午饭，也不饿。整个世界，就剩眼前这几页书，一沓草稿纸。

        他很快完了一章。成年人智力上的那点优越感，让他心里舒坦了些。

        窗外的天色，从亮白，变成了温吞的黄色。

        他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又放下。沙发上，她昨晚靠过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凹陷。那句“不好，就什么都不行”，像一看不见的线，把他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