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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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穿家居服的样子，发乱的样子，半夜起来陪我看雨的样子――比颐和原著门口的陆总好看。”

        “一半。”

        “考虑了。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太在意。你在意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你在意的是这个平台能不能让你你想的事。”他顿了顿，“后来你在邮件里写‘项目背景、心假设、关键风险、下一步计划，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页码’，我就知我没看错。”

        “嗯。”

        “所以你是故意的。”她说。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腔在她背后轻轻震动――他在笑。无声的那种。“哪方面。”

        “你那时候对我有什么感觉。”她问。

        “专业上――这人我要定了。私人上――”他停了一下。雨声填满了那个停顿。“私人上有点不敢想。”

        “你不装的时候比较好看。”

        苏青禾看着他。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从沙沙的细碎声变成了噼啪的敲打声。她把这件羊绒开衫拢了拢，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陆景琛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被戳穿之后的不动声色――不是否认，是觉得被看透也有意思。这种表情她太熟悉了，他每次被她戳穿都会这样。

        “都有。”

        “陆景琛。”

        “装。”

        “是吗。”

        “专业上，还是私人上。”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窗外，雨越来越大，打在落地窗上像无数颗细小的石子。东三环的路灯在雨幕里化成了一片动的金色光带，整座城市像一艘在雨夜里静静航行的船。她站在船，有人从背后抱着她。她想，也许这就是他说的“你可以停在我这里”。不是停下来不走，是走累了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靠的地方。不是靠着休息，是靠着一个人。

        “意思就是，想了，但告诉自己别往下想。因为你太聪明了，太专业了，太知自己要什么了。而我是你的老板，我不应该对下属有那种想法。所以我把那个想法收进了一个文件夹里，标签写的是‘不该’。”

        “不敢想是什么意思。”

间的沉默。他的拇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隔着羊绒开衫和她薄薄的睡衣，那个感像是隔了两层纸的火。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颐和原著门口的咖啡馆，她提前到了十分钟，他准时推门进来。逆着光，表情隐在阴影里，只余下一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那时候她叫他陆总，在他对面坐得笔直，连咖啡杯都不敢放得太靠近桌沿。现在她穿着他的衣服，站在他的落地窗前，被他从背后抱着。这个变化发生的速度，比她过的任何项目都快。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快。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刚好该踩的位置上，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不是刻意放慢，也不是急于推进，而是水到渠成的时候，就该到那里。

        苏青禾把脸埋进他的口。他的口很，能听见心，还是快。跟他在投委会决策时的从容完全不一样。她想，这个人装了一辈子的从容，在她面前全碎了。她抬起，吻了他的下巴。

        “所有方面。”她转了个，面对面看着他。她的手搭在他光的肩膀上，羊绒开衫从一边肩膀下来半截，出一小片锁骨。她没它。“面试约在颐和原著门口的咖啡馆。颐和原著。谁会把面试约在自己家门口――除非他本来就想让人知那是他家门口。”

        “你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另一半是什么。”

        “那天是周六。我不太想让面试变成正式的投委会程，那种氛围太僵。但我也不能约一个太随便的地方。选颐和原著，是因为那是我的地盘，但又不完全是我的地盘――咖啡馆是公共空间，门口那棵槐树，南山，对谁都不设防。”

        “后来呢。”

        “后来那个文件夹被你一个接一个地撬开了。你在胡同小馆说裹冰糖的山楂是脆的不粘牙的时候，你发邮件把尽调清单确到页码的时候，你在瑞士雪地里摔了二十几次每次都说sorry才伸手的时候――我一直在往那个文件夹里东西，到后来不下了。”他低下，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不下了，就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