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法看了。你以为这几天我靠什么决策。”他抬起眼看她，那双一向沉静的深黑色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任何克制。里面只有她。全是她。然后他搂紧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往下坠。水花溅出去，浴缸里的水面碎成千万片，她的尖叫被他吻进了嘴里。

        “哪里不对劲。”

        “没有。”

        “你知吗，”她把杯子放下，侧看他，“你第一次在电梯里问我住哪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事后浴缸里的水凉了一半。苏青禾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漉漉的口，能听见他的心从急速慢慢平稳下来。泡沫已经消了大半，水面上漂浮着几缕从她上掉下来的发。他伸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发拨开，动作很轻，像在整理一份不太要紧的文件――但那种轻里有一种习惯的珍重，像是他已经了一万次。

        她看着他。他坐在她后，手还搭在她肩上。灯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没有了白天的锋利和克制，只剩下一层很淡的。窗外北京的夜已经完全黑透了。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橘色的光晕，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车灯一闪而过，在天花板上划过一短暂的光弧。

        “你知你现在在什么。”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被息切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步都踩在最该踩的地方。你是不是连这种事都要算回报率。”

        “陆景琛。”

        “今晚之前，我是一个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的人。今晚之后，我可能还是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别人。”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但如果你在我旁边――我会慢慢学。”

        后来他先站起来，拿了一条浴巾把她裹住。她整个人被浴巾包得像一个茧，发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他自己随便围了一条巾，蹲下来帮她拧发上的水。这个画面让她愣了一下――他半跪在浴室的地砖上，低把她的发尾拢在巾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理一件需要耐心对待的文件。他什么都是这样。连拧发都是。

        “回报率不用算。”他猛地往上了一下，把她剩下的话全撞碎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就是我最好的carry。”

        “正常老板在电梯里问下属住哪。要么是寒暄，要么是别有用心。但你不是寒暄，也不是别有用心。你问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问一个你认识很久的人。”

        “那你为什么动作这么熟练。”

而。她扶着他的肩膀，额抵着额，呼和他的搅在一起。

        风机停了。他把她发上最后一点气用手拨了拨，然后把她的发拢到一侧，低吻了一下她的后颈。嘴很，落在肤上像一片温热的雪。

        “陆景琛，”她吻了他的眉心，感觉到他在她里微微发颤，“你完了。你以后再什么项目，只要一想到我――模型都没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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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它当成尽调的一分。”

        她笑出声来。在浴室里笑，声音被瓷砖反弹回来，显得特别响亮。他抬看她，嘴角也有笑意，眼角的细纹比任何时候都深。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整个人连浴巾一起抱起来，抱到客厅沙发上放下，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也许我就是。”

        “左边第二个抽屉。”她说。

        他扶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的肤里，力比刚才在床上更重。水波在他们之间晃，每一次起伏都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仰起的时候水滴从她发尾甩出去洒在他脸上，他低下吻她的锁骨，把她前那些泡沫一点一点吻掉。她在他上起伏，节奏由她掌控，他只是在每一次她坐下的时候用力上来，准而沉稳，和他所有事一样，让她发麻。

        “嗯。”

        他打开，果然找到了风机。苏青禾裹着浴巾靠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气把她的脚趾烘得洋洋的。他坐在她后，风机嗡嗡地响，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行，把发一缕一缕地分开、干。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可以的事。

        “你以前帮别人拧过发吗。”她问。

        苏青禾端着杯子，看着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找风机、找梳子、找干净巾。这个人连在她家找东西都像是在项目尽调，打开每个柜子记一下里面有什么，关上，再开下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语气和他在投委会上说“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扎实的项目汇报”时一模一样――准，从容，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但他现在不是在说工作。他把商业语言里最严谨、最理、最能代表他专业底色的那句话用来形容他们，她的间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