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磨”得薄了下去，变得锋利起来！

        石粉簌簌落下，混入泥水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尽欢摊开手掌。

        原本糙的扁平石块，已经变成了一把虽然简陋、但边缘明显锋利了许多的“石匕首”，握柄还被他用内力稍稍打磨圆，便于抓握。

        “还行。”他掂了掂这把自制的原始工，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铁，但用来刮鳞、剖腹足够了。

        他用石匕首麻利地刮掉鱼鳞，剖开鱼腹，清理掉内脏和鱼鳃，在溪水里冲洗干净。两条鱼很快被理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是调味。光吃烤鱼，腥味重，也没滋味。尽欢想起背篓里那些采来的草药，其中不乏一些带有特殊香气的。

        他拿着理好的鱼和石匕首，回到山。

        师娘还在沉睡，上盖着他的衣，呼平稳了些。

        尽欢轻手轻脚地走到角落，翻开竹篓，借着篝火的光亮，在那些草药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挑出了几样：几片带着清香的紫苏叶，一小把气味辛辣的野山姜，还有几颗晒干后随带着、用来提神醒脑的野花椒。

        紫苏能去腥增香，山姜和花椒能提供辛辣和麻味，虽然简陋，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将这些“香料”拿到口雨水冲刷干净的地方，用石匕首将山姜切成薄片，野花椒稍微碾碎，紫苏叶撕成小片。

        带着理好的鱼和“香料”，尽欢再次回到篝火旁。

        他用几较的树枝搭了个简单的烤架，将两条鱼用细长的树枝穿好，架在火上。

        然后，他将切好的山姜片和碾碎的花椒，仔细地进鱼腹，又将紫苏叶贴在鱼表面。

        橘红色的火舐着鱼，很快，鱼肉表面开始变得焦黄，滋滋地冒出油脂。

        混合着紫苏清香、山姜辛辣和花椒麻味的独特香气，渐渐在山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原本的土腥和淡淡蝙蝠粪味，也勾起了沉睡之人的食。

        蓝英在睡梦中动了动鼻子，长长的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88章  山情缘

        蓝英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唤醒的。那香气混合着烤鱼的焦香、某种熟悉的植物清香，还有一丝隐隐的辛辣，在阴冷的山里格外诱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上覆盖的、带着少年温和淡淡汗味的布衣裳。

        衣服不知何时从她肩落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目光随即被篝火旁的影引过去。

        只见尽欢光着膀子，只穿着漉漉贴的短褂和衩，正蹲在火堆旁，专注地翻烤着架在树枝上的两条鱼。

        火光照亮了他线条初显的年轻背脊和手臂，上面还沾着些泥点和草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脖颈下。

        他全神贯注，时不时调整一下鱼的位置，让它们受热均匀，那认真的侧脸在跃的火光下，竟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可靠。

        但蓝英第一反应不是鱼香，而是心一紧。

        “尽欢！”她猛地坐起，盖在上的衣服彻底落也顾不上了，声音带着刚

        醒的沙哑和急切，“你……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还成这样！快穿上！这山里阴冷，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捡地上那件属于尽欢的、同样半的外衣，想给他披上。

        尽欢闻声转过，脸上还带着专注烤鱼留下的认真神情，看到师娘醒了，立刻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师娘你醒啦？没事，我不冷。你看，我好着呢。”说着，他还故意曲起手臂，展示了一下那并不夸张、却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内力运转下，肤甚至隐隐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确实不像怕冷的样子。

        “胡闹！”蓝英又急又气，更多的是心疼，“好也不能这么糟蹋！快，把衣服穿上，烤烤火！”她将衣服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尽欢拗不过，只好接过半的外衣，象征地披在肩上，但依旧光着膀子，笑嘻嘻地说：“师娘你先别我，鱼快烤好了，可香了！你肯定饿了。”

        蓝英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只顾着照顾自己的样子，心里那气恼渐渐化成了无奈和更深的意。

        这孩子……总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不再坚持，拢了拢自己上那件尽欢的外衣——虽然半，但确实残留着他的温，比刚才和多了。

        这时，尽欢将烤得外焦里、香气扑鼻的鱼取了下来，了，将更大、烤得更好的一条递到蓝英面前：“师娘，给，小心。”

        蓝英接过，入手温热，焦黄的鱼微微酥脆，混合着紫苏、山姜和花椒的复合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确实饿了，小心地咬了一口。

        鱼肉鲜，火候恰到好，虽然只有简单的几种野生香料，却恰到好地掩盖了河鱼的土腥味，反而激发出一种质朴的鲜美。

        尤其是鱼腹内的山姜和花椒，经过烘烤，味渗透进鱼肉，带来一丝开胃的辛辣和麻意，在这阴冷的环境中，吃下去浑都洋洋的。

        “嗯……真香。”蓝英忍不住赞叹，又咬了一大口，连日来的疲惫和心的阴郁，似乎都被这口热乎美味的烤鱼驱散了些许，“尽欢，你还有这手艺？跟谁学的？”

        尽欢自己也拿起另一条鱼，一边气一边嘿嘿笑：“就是从咱们采的药里随便找了几样，紫苏去腥，山姜和花椒提味。瞎弄的，师娘你觉得还行就行。”

        “岂止是还行。”蓝英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疲惫的脸上终于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以前在家，都是你妈妈和小妈饭吧？”

        “嗯，她们得好吃。我也就是瞎琢磨，有时候进山打点野味，自己胡乱烤着吃。”尽欢啃着鱼，糊地答。

        两人围着温的篝火，吃着简单却美味的烤鱼，外雨声潺潺，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的温馨。

        “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蓝英看着口的水帘，有些发愁。

        “看这云层，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过有这山，有火，有吃的，咱们暂时安全。”尽欢安，“等雨停了，天亮了，我再想办法。师娘你别担心。”

        蓝英点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显得沉稳可靠的少年，心里那因为被困而产生的恐慌，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之前尽欢飞接住自己的那一幕。

        雨声淅沥，篝火噼啪，烤鱼的香气渐渐淡去，只剩下温的火光和填饱肚子后的慵懒。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经历了生死惊险和坦诚倾诉后，变得格外松弛。

        蓝英小口喝着尽欢用竹筒在口接的、烧开后又放凉了些的雨水，目光落在跃的火苗上，忽然轻声问：“尽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