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一片平静。

        尽欢收回目光，继续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车内的座椅，手指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轻轻划过。

        办公室里，洛明明正利落地数着钞票，填写着表格。

        售货员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车辆保养的注意事项，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却飘到了窗外，想着等会儿开着新车，带着她的小冤家去兜风，去没人的地方……或许，就在新车里试试？

        反正玻璃贴着，外面看不进来……这个大胆的念让她微微发热，签字的手都抖了一下。

        “女士，您没事吧？”售货员关切地问。

        “没事，”洛明明定了定神，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缺，“就是有点热。手续快好了吗？”

        “快了快了，您稍等，这是钥匙。”售货员将一把带着崭新车标的钥匙双手奉上。

        洛明明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的冰凉感让她指尖一颤，仿佛握住了某种新生活的开端，一个完全属于她和她心爱少年的、充满刺激和甜蜜的未来。

        至于门外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与她名义上的丈夫有关的血腥变故，此刻，丝毫未能侵入她这方被情和溺填满的小天地。

        她脸上带着得的微笑，对售货员点了点，转就要走出办公室，去牵她的小冤家，开始只属于他们俩的“新车验”。

        就在她转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售货员随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一份报纸。

        报纸是摊开的，版条用黑的大字印着目惊心的标题——《帝都来员视察途中遇袭，首异，场面惨烈！》。

        下面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那张令洛明明厌恶了十几年的脸，她绝不会认错——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周震！

        洛明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血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动，耳边售货员还在说着什么“保养”、“注意事项”，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她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起了那份报纸。

        冰冷的新闻纸感让她指尖发麻。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和下面的文字上。

        “……昨夜于省旁发现……中数十刀……＊＊遭利斩断……随财物未见丢失……疑似仇杀……省里已成立专案组……”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眼睛，刺入她的脑海。周震……死了？被人砍死了？死得这么……惨？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直觉，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机械地、缓缓地转过，目光穿透办公室的玻璃窗，投向展厅里那辆崭新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此刻，那个小小的影正坐在宽大的座椅里，似乎正低着，好奇地研究着方向盘和那些复杂的仪表盘。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安静，乖巧，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孩童的懵懂。

        一个十三岁的乡下少年，第一次坐进小轿车，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这画面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

        洛明明的心脏骤然收紧，着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猛地想起，前几天他穿的是从村里带出来的那套布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磨损。

        那套衣服呢？

        后来呢？

        那套沾满了他们欢爱气息、或许还沾了别的什么的布衣服……不见了。

        洛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还随口问了一句：“小欢，你那套旧衣服呢？要不要带上？”

        少年是怎么回答的？

        他仰着脸，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干妈，那衣服都破了，而且……沾了好多……嗯……干妈的水，洗不干净了。我让旅馆的服务员帮忙扔掉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甚至带着点少年人提及这种事时的羞涩。

        她当时完全沉浸在事后的慵懒甜蜜和对他“懂事”的怜爱里，丝毫没有起疑。

        扔掉……了？

        省旁……中数十刀……

        不，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尽欢明明一直和她在一起，在她上驰骋，把她送上一次又一次的云端。

        他哪来的时间？

        他哪来的能力？

        周震边从来都不缺保镖和随从。

        可是……那套消失的布衣服，像一冰冷的刺，扎在她所有理智的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