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先这些。”

        胖胖的老板娘站在旁边，手里的笔刷刷地记着，一边记一边点：“好嘞好嘞，还要啥不？”

        估计是菜单上的东西少，她写得和鬼画符差不多。

        许斌瞥了一眼，仿佛看见了医生开的方一样，这要换个外人来绝对看不懂。

        “再要个泡菜拼盘。”

        陈颖说：“你们家自己腌的那种，辣白菜、萝卜块、桔梗、苏子叶，都来点。要那种腌透了的，别拿刚腌的糊弄我。”

        老板娘笑了：“陈姐你就放心吧，咱家啥时候糊弄过你？咱家谁都不糊弄。”

        她扭着胖子走了，围裙上的油点子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千草熏已经主动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冰柜那儿。

        东北的烤肉店，冰柜都是敞开式的，一拉开玻璃门，冷气就往外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啤酒，几个本地牌子，瓶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看着就透心凉。

        千草熏弯腰挑了挑，拎出三瓶老雪。

        冻得的，拿在手里冰凉冰凉的，那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窜。

        她拿着酒走回来，往桌上一放，熟练地拧开瓶盖。

        “来，听妈的好好透一透。”

        千草熏笑呵呵地说，往杯子里倒酒。

        来到东北她算是知这边的规矩了，啤酒都是人手一瓶，就没说大家都倒同一瓶的，碰上夸张的大家自己踩一箱喝。

        所以她第一杯完，直接连酒瓶子一起递到了许斌的面前。

        琥珀色的酒咕咚咕咚地涌出来，砸进杯底，激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杯子外立刻凝出一层水雾，顺着杯往下淌，在桌上洇出几个印子。

        透一透这说法，她昨天已经试过一次了。

        昨天中午她也是宿醉难受，疼得厉害，陈颖说透一透就好了，拉着她又喝了两瓶啤的。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结果喝完还真舒服了，脑袋不疼了，人也神了，下午还出去动物园溜达了一圈。

        这玩意儿有没有科学理不知，但用就行。

        陈颖看着女儿的举动，一脸心酸的说：“养大的白菜还是被猪拱了啊，哎，当妈的面秀起恩爱了，真是人心不古啊。”

        她摆出了一副很吃醋的模样，让千草熏不好意思的吐着红着脸。

        赶紧倒了第二杯，连酒瓶一起递到了妈妈的面前，陈颖在那继续酸着：“哎，果然儿大不由娘啊……”

        许斌扑哧的一笑，说：“阿姨你别吃醋了，要不叫熏熏亲手喂你？？？”

        “那倒是不用，多肉麻啊……”

        陈颖举起酒杯，笑呵呵的说：“虽然肚子还空着，不过咱们也可以先走一个神神。”

        三个人刚端起杯，一个手脚麻利的大妈端着托盘过来了。

        服务员大妈五十来岁，瘦瘦的，系着条蓝围裙，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利利索索的。

        她走路带风，托盘在手里端得稳稳的，穿过几张桌子之间的窄，一点儿都不带晃的。

        把托盘往桌边一放，一样一样往外拿，三个小碗，里面是烧烤蘸碟。

        蘸碟是东北那种典型的干料，满满一碗，红彤彤的。

        辣椒面、孜然、芝麻、花生碎、盐、味，混在一起，闻着就香。

        上面还撒了一小撮香菜末，绿莹莹的点缀着，看着就让人有食。

        接着是一个大圆盘子，泡菜拼盘，这拼盘一上来，许斌的眼睛就亮了。

        盘子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盘，边缘印着蓝色的花纹，盘底有一圈浅浅的凹槽，泡菜的汤汁就积在凹槽里，红艳艳的，看着就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