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个专业以后主要是研究前新世纪时期的文献，就业面窄。？”

        她妈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

        陈寂点点，拎着行李走到自己床边，开始铺床单。她的铺床方式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摊平了事。床单皱巴巴地铺上去，四个角勉强进床垫下面，枕扔上去，被子展开。

        声音从洗手间门口传过来。陈寂转，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那儿，刚洗完手，正用纸巾不紧不慢地手指，一一地。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眼神不是打量，但也不是单纯的客气。那是一种有礼貌的、经过良好教养包装的审视，明明白白地传递了一条信息：他在评估这个即将与他共享私人空间的人。

        陈寂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一座像翻开书本的建筑。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可能可以。”

        陈寂一边把自己的T恤团成一团进柜子，一边在心里列清单：第一，这个舍友是男Alpha

        江栖也没有主动继续搭话，转回去整理他那些得服服帖帖的衬衫。陈寂余光瞥见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分区收纳，按类型从外套到内搭严格排列，衬衫在左，子在右，每件之间的间距目测相等。甚至连衣架的方向都是统一的，挂钩全朝里。

        陈寂站在门口，拎着行李袋的手顿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Alpha的信息素。男Alpha的。虽然收敛得很干净，但让她浑不自在。她自己也是Alpha，这个事实她花了整个高中三年都还没完全接受，每次洗澡碰到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时都会产生零点几秒的认知错位。但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是另一种级别的难受，像被迫进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频，信号杂音嗡嗡作响。

        “我叫江栖。”他说，然后笑了一下——一个礼貌的、弧度和持续时长都控制在标准范围内的微笑，“你是陈寂对吧？我看过分表了。文化研究专业？”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袋——衣服随便叠的，角都没对齐，这个人跟她住在同一个物种分类里，但显然不在同一个维度。

        “研究过去。”

        不是涂料。是某种清冽的味，混着极其克制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那点甜被压得非常非常低，克制到如果不是她分化后嗅觉系统被升级过，本闻不到。

        “过去有什么好研究的？能不能考编制？”

        她拎着行李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种气味。

        陈寂说：“没事，我就喜欢研究过去。”

        很高，肩膀宽阔但不夸张，骨架修长利落，深棕色短发拢到耳后。他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条褶子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感觉他是那种会在高温天也要把衬衫扣子系到的人。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她刚好在家过暑假。她妈隔着饭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校名和专业名称，眉皱起来：“这个专业以后能干嘛？”

        大一分宿舍，陈寂分到的是双人间。宿舍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老楼重新粉刷过，走廊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涂料味。墙是新刷的白色，但她注意到门框边缘有一小块没盖住的旧漆，是浅绿色的，年代久远的样子。

        陈寂震撼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的桌子。

        陈寂被这个眼神扫了一下，倒没觉得冒犯，反而莫名地松了口气。不黏人，不热情，保持距离，大家都舒服。她宁愿跟一个把距离感写在脸上的人相，也不想应付那种一见面就恨不得拉着手上厕所的类型。

        班主任点点，没再说什么。

        “法学。”

        书架从地板摞到天花板的一半已经被填满了。所有的书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确得像色卡，如果有人抽出一本放错了位置，可能隔着三米远就会被发现。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Alpha专用强效抑制贴，拆封过的盒子，就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张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和项目，确到分钟。

        “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