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昌传递了一个信号。不是恐吓,是提醒。有人在市委的眼
底下活动,能拍到你的办公室副主任跟苏明远的人吃饭的照片,能把照片
进你的办公室。这个人有信息渠
,有行动能力,而且你不知
她是谁。周世昌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会花很多时间想这个问题。他会排查
边的人,会重新审视自己手上每一个项目的关联方。这给了顾清河一个窗口。一个周世昌的注意力不在城河北岸项目上的窗口。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锁进抽屉。然后拿起桌上的内
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把短信删了。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上。窗外的银杏树又掉了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停在楼下的一辆黑色奥迪的前挡风玻璃上。他认出了那辆车。周世昌的车。
顾清河合上文件。窗外的阳光从云层中漏了出来,在桌面上铺成一片
色。他把文件放进文件夹里,单独归档。这个文件夹以后会有更多的文件,每一份都代表一次博弈,一次交易,一个人被调走或一个项目被通过。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了。
「城河北岸项目在省建委的终审已经通过了。周。」
「嗯。」
顾清河从抽屉里拿出陈雨薇寄来的原版照片。十二张。他看了其中最晚的那张,赵国栋和苏明远的助理在日料店里对坐。桌上的清酒瓶是空的,两个人面前的刺
没怎么动。他们在谈什么,谈了一个多小时,连饭都没顾上吃。
手机震了一下。陈雨薇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号码他也不存。只有一行字:「周世昌查了寄信的事。他查到我在沧京的线人了。不过线人已经走了。不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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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好。」她停了一下。「赵国栋的事,我听说了。」
然后睁开眼,继续工作。
「明天早上放你桌上。」
「林曼青?城河北岸的审批下来了。通知工程
,下周可以进场。」
赵国栋调走的第三天,顾清河在城建办收到了一份新的文件。市委办公室发来的,关于城河北岸项目的审批进度。文件很短,只有一页纸,正文是标准公文格式:项目编号、申请单位、审批
程节点、各环节负责人。但最后一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蓝色钢笔字,笔迹他认得。
「没事。」
桌上的内
电话又响了。林曼青的回电。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平静:「进场时间定在下周三。需要你签一份进场许可。」
周世昌从车里下来,抬
看了一眼城建办的窗
。顾清河坐在窗口,两个人隔着三层楼和一面玻璃对视了一秒。周世昌点了点
,然后走进楼里。他不是来找顾清河的。他是来参加市委办主任召集的一个常规碰
会。但他下车时抬
看的那一眼说明了他在想什么:顾清河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他把照片给陈雨薇的,还是陈雨薇自己搞到的?是他推动了赵国栋的调离,还是他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场风暴从自己窗外经过?
签字人是周世昌。他用的是自己的姓,不是全名也不是职务。姓就够了。这份文件的潜台词是:赵国栋已经
理了,苏明远那边的关系也断了,城河北岸的审批是我批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挂了。他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然后把电话放回去。窗外的银杏树又掉了两片叶子。
周世昌还没想清楚。他还会继续想。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
理。苏明远的案子还没结,建设局那边的内
审计还在进行,背后还有贺延龄的棋局在运转。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调离,在这盘棋里只是一步小棋。
挂了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完全出来了,照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睛,让光透过眼
变成一片橙红色。在这片橙红色里他看到了下一张棋盘上的棋子。贺延龄、周世昌、苏明远、赵国栋。有人被吃掉,有人被挪开,有人还站在原位。他在心里把每一个人的名字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