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潭死水底下，是翻涌的暗。

        阮玲的目光从林霄宴上移开，落在林粤粤边的祖赫上。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换了一种仿佛是在看自己人的审视。

        好，我依你。

        林粤粤放下筷子，想站起，怼阮玲，她是要说清楚，她林粤粤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替她主，尤其是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小婶”。

        林霄宴的手指在空气中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林粤粤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她低下，盯着碗里的菜，没有夹。

        林粤粤慢慢坐了回去，她把林霄宴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拂开，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情绪。

        “你就是祖赫吧？”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圆桌上的人纷纷看过来。这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林霄宴这边的心人物，有亲戚、有元老、有合作方的代表。

        祖赫一愣，撇看向林粤粤。

        阮玲没等林粤粤开口，主动摆出一副小婶的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祖赫，粤粤的未婚夫。”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面前的碗碟上，但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在说：坐下。

        他借阮玲的口，替她安排婚事，替她定下名分，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林霄宴的手，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方，不重，但很稳，像一把锁，锁住了她的解释自由。

        他们对祖赫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祖赫之前在公司的事迹，早就被传遍了，但人是第一次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祖赫脸上。

        她没看他，笑得很甜，甜到眼底都是弯的，像真的在叫自己的未婚夫。

        阮玲没有跟她商量，没有问过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轻飘飘地替她了主。而坐在她旁边的小叔，全程没有说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眉。

才不会手忙脚乱。你这一家子的内务事，我还得多练练。”

        阮玲没有多嘴，也没有自作主张，是小叔默许的。

        她忽然明白了。

        未婚夫，三个字，不轻不重，像三颗钉子，钉进了桌面。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圆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祖赫的筷子差点掉了，他转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问号。

        林粤粤僵在那里，她看着林霄宴的侧脸，看着他无动于衷的平静。

        然后她抬起，看着林霄宴。

        林粤粤脸上没有表情，握着筷子的手指却越收越紧，这突如其来的“定”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

        甚至……这本来就是小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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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她转看向祖赫，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西装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要的从来不是阮玲怎么说，他要的是所有人都知，林粤粤的事，从今往后与他无关，因为有人会照顾她。

        但她刚站起来一点，一只手按在了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