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在林霄宴平静且带着极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边量一边在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记数字。

        “哦。”林粤粤再次应，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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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林霄宴打断她，放下手中的碗筷，瓷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晰的声响。

        林粤粤噎住了。

林粤粤愕然抬：“带他？为什么要带他？”

        裁店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纫机，机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早已看不清的洋文，带松松地耷拉着，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但这次小叔特意交代，她只能按照小叔的意思去办。

        “今年祭祖的仪服还没置办。”林霄宴将手机放回原，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既定程：“你亲自去老铺子量一下尺寸，选好料子，让他们抓紧。”

        祖赫站在屋子中间，伸直了手臂，老周拿着尺在他肩膀上比了比，嘴里念叨着：“肩宽……围……腰围……”

        木招牌挂在门楣上，黑底金字，写着：周记裁，漆面斑驳，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翘。

        店面不大，靠墙立着两排木制衣柜，柜门半敞，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和半成品的衣服。

        推门进去，一樟木和旧布料的味扑面而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沉淀着某种审视的东西：“你跟他……没关系？”

        林霄宴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有种让她无遁形的穿透力：“把他带给你爸妈见见。”

        她低下，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汤，醇的汤味似乎也失去了最初的鲜美。

        她看到林霄宴说完后，便不再看自己，反而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

        最终，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带着点认命意味的：“哦。”

        老裁姓周，六十多岁，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一条尺，发花白，手指关节大，但量尺寸的时候又轻又准，像在摸一块布。

        ――

        林粤粤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样衣，暗绣龙凤、大朵牡丹，老气横秋，跟她平时在品奢店看的设计师款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粤粤的脸瞬间涨红了，不知是因为汤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有些急：“小叔，我跟他……”

        玻璃橱窗里立着两个老式的人模型，上穿着褪了色的旗袍和中式西装，领口别着发黄的价签，像是从上个世纪站到了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咙发干。

        私人裁老店开在坤沙市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门面不大，夹在两间杂货铺中间，稍不注意就会走过。

        她一向喜欢年轻化的设计，平时她都是去品奢店直接买设计师款，看中了就试，试好了就穿，省事又合心意。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线昏昏黄黄的，照得满屋子的东西都像蒙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