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把腦袋裡的念頭脫口念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趕緊咬著下抬頭看他，眼尾因為害羞染成粉紅，連細框眼鏡都到了鼻頭，出漉漉的眼睛。

        沈競堯察覺到手心的濕意，側頭看見她繃得緊緊的侧脸，連肩膀都縮著，就知她在緊張，他其實也沒好到哪去，長這麼大第一次認真跟人約會，之前的戀愛都是被動在一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連牽手都要在心裡練好幾遍才敢伸出手。

        手搖飲的冰塊碰撞杯發出輕脆的聲響，她正叼著抿珍珠，指尖還纏著他的衣角，腦袋裡還飄著剛才他說「慢慢來」的軟話，連路邊的車聲都變得悅耳。

        「我也是第一次這麼認真跟人約會，之前都沒遇過想認真對待的人，遇見妳之後才想把所有好的都給妳，以後我們慢慢來就好，不用急。」

        電扶梯往下運轉的時候，百貨樓層的背景音樂飄過耳邊，是輕柔的英文情歌，旁邊情侶摟著腰咬耳朵，她偷偷側頭看他的側臉，輪廓依舊朗，牽著她的手沒放過，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手背，癢得她心尖發麻。

        他牽著她走到手搖飲的攤位前，點了她最愛的半糖珍珠茶，又加了一份椰果，把飲料遞到她手裡，看她捧著熱乎乎的茶了一大口，眼睛瞬間彎成月牙，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原來靠近喜歡的人，是這麼踏實的感覺，比投出最後一顆好球還要滿足。

        「如果妳想是的話，就是。」

        話剛說完她就趕緊把視線移開，盯著電扶梯的金屬邊緣，耳朵豎得直直的等他回應，臉頰燙得能煎，連後頸都泛出薄紅，生怕自己說錯話破壞了當下的氣氛，要是他說只是朋友出門，她真的要找個縫鑽進去。

        轉角突然衝出來一個穿著細肩帶洋裝的女人，染著淺棕的長髮隨著動作甩開，腳上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咔噠聲，擋在兩人面前，柳玉的手指直接指著沈競堯的鼻子，聲音尖銳

        「我對妳是認真的，不是隨便玩玩。」

        「我、我知……我只是有點緊張，從來沒有跟人這樣出來約會過，上次的戀愛還是大學的時候，早就忘記約會要什麼了。」

        她聽見這句話，瞬間睜大了眼睛，抬頭看他的臉，他的耳尖紅得發燙，目光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冷淡的投手，連眉頭都皺著，好像生怕她不相信一樣，她的心頭瞬間軟成一灘水，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在認真對待這段關係，本不是她胡思亂想的那樣。

        沈競堯聽見她的話，牽著她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握得更緊了些，側頭看見她紅得快滴血的臉頰，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間軟下來，耳尖也悄悄泛起紅暈，他本來就不善於說情話，憋了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

        「那個……我們現在這樣，算約會嗎？」

        腳下的柏油路還留著午後太陽的餘溫，拖鞋蹭過路面的小石子，發出輕輕的咔噠聲，她連邁腳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打破了這好不容易來的約會氣氛，手心的汗越冒越多，連他牽著的那隻手都浸得濕潤，她趕忙想抽回手一，卻被他握得更緊。

        電扶梯剛到底，他就停下腳步轉過面對她，伸手幫她把到鼻頭的眼鏡推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感受到那片滾燙的溫度，心頭癢得厲害，從口袋裡掏出剛剛在手機上排的火鍋號碼牌，舉到她面前晃了晃。

        她的指尖在紙袋提繩上絞來絞去，手心的汗把薄紙浸得發軟，腦袋裡不停繞著各種念頭，從剛才的牽手到他買球衣的模樣，再到那句「如果妳想是的話，就是」，每一個畫面都在腦海裡打轉，連路邊的路人說笑聲都聽不進去。

        她聽見他的回答，瞬間睜大了眼睛，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神裡，所有的害羞和緊張都變成滿滿的甜，從心口漫出來，連腳步都變得輕飄飄的，跟在他邊往百貨出口走，懷裡的球衣抱得緊緊的，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嘴裡還忍不住碎碎念，原來真的是約會啊。

        「前面轉角就是那家麻辣火鍋店，上次妳說想吃的，排隊還有二十分鐘，我們先過去等，路上還能買妳喜歡的珍珠茶，今天都聽妳的。」

        她攥著他的衣袖，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委屈，把自己的不安都說了出來，沈競堯聽見她的話，瞬間放鬆了下來，伸手把她頭髮別到耳後，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更慢，合她的小短，嘴角隱隱揚起一點難得的笑容。

        他停下腳步站在轉角的綠化樹旁，旁邊的樟樹飄下一片綠的葉子，落在她的髮頂，他伸手幫她把葉子拿下來，指尖撫過她的髮梢，溫度比平常高了好幾度，啞著嗓子想解釋自己的心意，卻不會說好聽的話，憋了半天只擠出最直白的那句。

走，腦袋裡反覆繞著剛剛的牽手，還有他主動買球衣的模樣，心快得像要撞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