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将与他有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没有“陛下”，没有尊称，只是“惜梧”。

        “哥哥你看，这是我们的江山。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守。”

        很用力，像是要将他进骨血里。她的脸埋在他肩，泣不成声：“哥哥……哥哥……”

        “怕吗？”凤惜梧问。

        这一次，他赌上了自己最后的勇气，赌上了全的心。而换来的，是一整个未来。

        沈肆也抱住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他抬看向夜空，那些孔明灯还在升腾，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整个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但我要的不是后位，是你。”

        “陛下三思啊！”御史大夫林文渊第一个出列，扑通跪地，“沈公子虽才德兼备，但、但终究是……是阉人之

        凤惜梧坐在龙椅上，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正红色的华服，与沈肆上那套是同一款式，只是绣纹更加繁复。

        “走吧。”他握住凤惜梧的手，“回家。”

        凤惜梧抬起，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他想起这数月来的点点滴滴。

        凤惜梧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沈肆肩上：“回去吧，哥哥。明日还要早朝——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我们的婚事。”

        沈肆看着她。

        凤惜梧将靠在他肩上：“我永远不会放弃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都会爱你。”

        那些光点还在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见证着今夜这场以江山为聘的求婚，见证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灯海仍在升腾，有些已经飘得很高，几乎要入星辰。更远，白帝城的街巷里，百姓们还在放灯，欢声笑语随风飘来，虽然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份节日的喜悦。

，“哥哥，你爱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拉着他走到角楼栏杆边，指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顿了顿，补充：

        “惜梧。”他轻声唤她。

        他想，他终于赌赢了。

        沈肆点点，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灯海。

        她扫视殿下，开口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虽然依旧鸦雀无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山雨来的压抑感。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可眼角余光却都瞟向御阶之上，沈肆就坐在那里。

        凤惜梧眼睛一亮，泪却得更凶。

        “不怕。”凤惜梧握住他的手，“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这皇后之位，不是要你学那些繁文缛节，不是要你困在后。是要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边，与我并肩看这江山——就像现在这样。”

        她还说——这江山很大，我想带你去看遍。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灯，看星，看这座属于他们的城。

        许久，两人才分开。

        “朕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

        片刻后，炸开了锅。

        “我……”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我也……爱你。”

        “真的。”沈肆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许，还有从未有过的光亮，“我嫁你。你的妻子，北朝的皇后。”

        看着这个如今权倾天下的女帝，此刻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在他面前泪，在他面前恳求。她没有用权势压他，没有用恩情他，她只是在问，你爱我吗？

        很重。不光是金印本的重量，更是它所代表的责任与承诺。

        他今日穿的一暗紫色的礼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玉带，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金冠里，那双眼睛平静而坚定，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不闪不避。

        沈肆抬手，用指尖轻轻去她的泪。他的手指有些抖，可动作很温柔，像在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嗯？”

        她又哭又笑，像个孩子，踮起脚吻住他的。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承诺的甜蜜。沈肆闭上眼，回应着她，任由自己在她的气息里沉沦。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倒塌。是那些经年累月筑起的高墙，是那些深入骨髓的自卑，是那些不敢奢望、不敢言说的渴望。

        群臣屏息。

        凤惜梧猛地抱住他。

        死寂。

        过去萧崇景给他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一个永远等不到的明天。而凤惜梧给他的，是实实在在的现在，是眼前的灯火，是怀中的温度，是手可及的幸福。

        “这是北朝皇后的凤印。”她将凤印放在沈肆掌心，“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明日早朝，我便下旨，昭告天下。”

        凤惜梧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赤金凤印，雕工致，凤首高昂，展翅飞。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夜渐深，风渐凉。

        凤惜梧也笑了。

        “怕。”沈肆诚实地说，“怕我不好，怕给你丢脸，怕……不上这枚印。”

        爱这个救他于水火、视他如珍宝的女子。爱这个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燃起千盏明灯的女子。爱这个明明拥有整个天下，却只想要他的女子。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想起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想起她为他挡下所有非议；想起她在军营里纵飞奔，回对他笑得灿烂；想起她在除夕宴上，当着满朝文武和宁国使臣的面说“沈肆是朕愿意以江山为聘、以天下为礼要求娶的人”。

        沈肆看着掌心的凤印，手指微微收紧。

        二月初一，太极殿早朝。

        沈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惜梧。”他轻声唤她。

        连呼声都消失了。

        “谢谢你。”他说，“真的……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第一，”凤惜梧缓缓，“朕要立沈肆为后。”

        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