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在黑诊所里咬着木棒的娜娜们憧憬的终极彼岸。

        酒吧里光线昏暗，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这里没有那种咄咄人的拉客声，只有低声的交谈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

        我一眼就看见了兰芷。

        她坐在吧台最里面的阴影里，像一株长错了地方的幽兰。周围坐着几个男人，有纹着九层塔纹的本地仔，也有满脸通红的西方老。他们的目光黏在她上，不像是在看一个女，倒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古董。

        兰芷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真丝衬衫，扣子扣到锁骨，下面是一条长裙。在这个恨不得把里的肉都翻出来卖的地方，她的这种“遮掩”反而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肤是健康的、温的白，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天尼，如兰如芷的手搭在杯脚上，她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女人。

        这在女和嫖客嘴里是公开的秘密。三个月前，她那个烂赌的老公把她骗来泰国旅游，转就以五千泰铢的价格把她抵给了赌场的叠码仔。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哭，就已经被挂上了牌子。

        “小姐，一个人啊？”

        一个满酒气的男人凑了过去，那是个在码倒腾私油的工，脖子上挂着一手指的金链子。他把一只长满黑的手搭在兰芷的肩膀上，手指不老实地往她衬衫领口里。

        “听说你是‘真’的？”那工着酒气，声音大得半个酒吧都能听见，“哥哥我玩了半辈子假货，今天想尝尝真的。开个价，这杯酒算我的。”

        兰芷没有躲，她的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她只是微微侧过，那双眼睛没有波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

        她说。

        声音不大，像是玉石落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冷。

        “装什么清高！”工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天尼晃了晃，“到了这芭提雅，凤凰也得当鸡卖！你以为你还是良家妇女？你老公把你卖了的时候，数钱数得可开心了！”

        这句话像一把盐，准地撒在了伤口上。兰芷的脸色白了一下，嘴抿成一条线。

        就在那工想要动的时候，美娜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墨绿色的旗袍，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她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也了全套手术，但她的骨架依然比兰芷大了一圈。

        “老黑，这是我的场子。”美娜的声音不高，她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挑着男人，“兰芷是我的客人，不是挂牌的。你想找乐子，出门左转，那里有的是愿意伺候你的。”

        工看了看美娜，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内保，悻悻地缩回手，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妈的，真是见鬼。真女人当菩萨供着，假女人当肉卖。什么世！”

        他走了。那句“什么世”像回声一样在酒吧里转。

        兰芷抬起，看了美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