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彬看了他一眼，闷声：“他不是在发脾气啦。”

        许骏翰骑着野狼125冲出职校，从后门那条小巷绕出去，心里乱得连档位都差点挂错。

        他这话说得又酸又毒，完全没有平常那个憨憨的影子。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有本事就把你们讲别人的时间，分一点出来……看清楚你们边的人。”

        阿彬着空瓶子，慢慢说：“他是在告诉你们——那个人，对他来说，跟你们嘴里那些‘八卦对象’，不一样。”

        阿豪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那笑意一下子就灭了：“那你们眼睛是瞎了吗？”

        “你们很会看谁喜欢谁。”他勉强笑了一下，却一点也不轻松，“静蓉姐、品妍、隔班……看得很准。”

        刚刚在球场那一出，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连自己回想想都觉得有点超过。可越想，越觉得委屈——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在画室里那种亲得要命、亲到不过气的距离，到了外面，

        他说完这句，转就走，背影还带着一怒气。

        骏翰的口剧烈起伏，刚刚打完球的息，跟这会儿的怒气混在一起，整个人像一炸的大狗——不是要咬人，却是真的受伤了。

        这一刻，连平时最怕他发火的阿良都不敢打圆场了，只能抿着嘴看地上。

        “你讲‘我们’，”骏翰冷声，“但你们一个就把我排除掉，对不对？因为你们心里已经先决定，她绝对不会跟我有关系。”

        骏翰本来一直低，用指甲抠着运动饮料瓶上的标签，嘴角挂着一点无所谓的笑意。

        阿顺下意识想反驳：“干，你想太多——”

        “那是在干嘛？”阿豪不服气，又有点心虚。

        阿良正笑到一半：“欸你不讲笑——”

        那种冷不是暴怒要打架的那种，而是——你们踩到了他心里某个不想被看见的角落。

        笑声轰然炸开。

        骏翰抬手，了鼻梁，压下火气，声音低哑：“算了。你们继续嘴贱，我不听。”

        他口那点闷气，终于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压得极低，像从腔里磨出来。

        听到“重高校园祭”、“校花”、“大陆妹”，到最后——连“静蓉”都被扯成“校花候补”，没人提他和青蒹半个字。

        只剩下四个少年坐在原地，被晒得发的水泥地突然有点凉。

        **

        “吵死了。”

        “那为什么，”骏翰盯着他们，“文青蒹每天来找我，你们就像没看到？”

        阿豪、阿顺、阿良都愣了。

        阿彬垂着眼，不说话。

        阿豪一屁坐回地上，着被勒红的脖子，不敢出声。

        风很凉，机车震得手心发麻，可他口却闷得发。

        “我想太多？”骏翰往前了一步，眼神往他那边一撇，“你刚刚讲什么——‘那种等级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职校混仔’？”

阿豪：“那就更爽啦，重高校园祭：重高校花  VS  职校鱿鱼王！”

        骏翰脸色不算难看，却实实在在地冷了下来。

        说完，他真的走了，这一次连都没回。

        这话一出口，太阳底下连风都像顿了一下。

        几个人下意识看他。

        没人接话。

        下一秒，只听见“砰”的一声。

        “讲别人就很好笑是不是？”他盯着地上的水渍，语气闷，不抬，“讲到重高，讲到那边的女生，嘴都不会累。”

        过了好一会儿，阿良干笑了一声，想打破僵局：“靠……他今天脾气也太差了吧？”

        “静蓉跟阿彬，”他点阿彬，“你们讲得很开心，对不对？‘压在上面’很好笑嘛。”

        “阿豪跟小猫妹，你们笑他像狗一样摇尾巴——很好笑对不对？”

        阿顺噎住了。

        原本一片吵闹的笑声，在那一瞬间全静了。

        骏翰手里的塑料水瓶，被他狠狠朝前一砸，砸在地上弹开，水顺着罐口出去，在水泥地上甩成一片斑驳的水花。

        沉默了十几秒，他才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似的，猛地松开抓住阿豪的手。

        “还是说，”他冷冷一笑，“在你们眼里，她那种女生，不会、也不可能喜欢上我这种人？只有你们嘴里那些‘风云人物’得上？我就是打工的啦、送菜的啦、搬货的啦，跟计程车司机一样，给小费、说一句‘麻烦你了’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