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黑透了,苹果妈妈小食堂的灯关到只剩厨房里一盏小黄灯,窗外风chui过铁门,发出一点细细的颤声。
宜蓁被袁梅拎着外套,边念叨边送回家去了。青竹rou着肚子回楼上写作业,文昱在后面算账,青蒹收拾桌面,玻璃上映出她低tou专心的侧脸。
“那我先走了。”
骏翰把围裙解下来折好,放在柜台旁,拎起自己的外套。
“路上小心。”袁梅照旧叮嘱,“有事来找阿姨就好。”
他点点tou,推开门,海风立刻从街口钻进来,chui得他后颈一凉。
照理说,现在就应该发动车,骑回那间狭小闷热、墙pi剥落、还带着啤酒味的家。
但他站在野狼旁边,手摸着钥匙,愣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门一开,客厅里的烟味、酒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的人随时可能回tou,酒瓶一碰,问:“今天的钱呢?”
说不定还会顺口再提一句“大陆小sao货”,把她扯进泥里。
光是想象,他xiong口就像被人拿手指一点一点戳得发闷,肩膀不自觉地紧了起来。
不想回去。真的一点都不想。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跨上野狼,发动引擎,却没朝家的方向走,而是顺着小巷一路往海那边绕,再绕回市区那条熟到不能再熟的小街。
——黄家冰菓店。
牌子是旧的铁牌,上面“某某冰菓室”四个字已经被太阳晒到褪色,玻璃门后面的灯却亮得很nuan。旁边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晃在窗上,门口挂着的小风铃随风叮当两声。
这地方,从他小学开始,就是他不想回家时最常来的地方。
外tou再吵、再苦、再倒霉,这间店一开灯,他就知dao自己还有地方坐着吃一碗冰,假装世界没那么烂。
他把机车停在店门口,熄火,推门进去。
铃铛一响,店里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
“——那你知dao,张雨生家里的木tou是从哪来的?”
黄士豪站在冰柜后面,手里拿着勺子,弯着腰看对面的女生,一脸紧张又兴奋。
小小只的欧阳品妍坐在矮椅子上,双手捧着一碗仙人掌冰,眼睛圆圆的,一眨不眨:“哪里来的?”
阿豪脸憋得通红,神情严肃地宣布答案:“雨生锯来的啊。”
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小猫妹噗通一下笑炸了,整个人笑到肩膀抽:“哈哈哈哈——什么啦,好烂喔——”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嘴角黏着一点rong化的冰,还用手背去ca,笑声却停不下来。
阿豪也跟着傻兮兮地笑,笑得整张脸像被人画了两坨红,完全看不出平常在职校混子团里一嘴黄腔的样子,只剩“想逗女生笑的笨男生”四个大字挂在脸上。
“啊,你来了喔——”
是阿豪先看到门口的shen影,声音忽然ba高了一点,“骏翰!你怎么这时候来?”
品妍回tou,看见他,礼貌地点点tou:“许学长好。”
“……嗨。”
许骏翰抬了抬下巴,装作若无其事,走到柜台这边坐下,背却悄悄靠在椅背上,像把自己嵌进这间小店的安全范围里。
冰柜里灯光冷白,柜台后面灯光nuan黄,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照在他脸上,让那一整天的疲惫有那么一点点被赶走的错觉。
“要吃什么?”阿豪已经自动进入老板模式,拿起白板笔在那块旧菜单上晃悠,“芒果牛nai?巧克力圣代?还是你最常吃的那个综合剉冰?”
骏翰想了想,hou咙里还残留着麻油鸡的味dao,肚子其实不饿。
可他知dao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不回家。
“随便给我搞个小碗就好。”他懒洋洋地说,“不要太甜。”
“哦——好啦,给你zuo个简单一点的。”
阿豪转shen挖冰,动作熟练,嘴巴还不忘继续逗品妍,“欸,刚刚那个笑话真的很赞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梗?”
“我觉得你很有病啦。”品妍捧着碗,一边吃一边笑,“不过还蛮好笑的。”
骏翰看着这画面,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一点。
这种小小的、笨笨的、没什么大事的夜晚,让他有种奇怪的安心。
在这里,阿豪只是一个努力讲烂笑话逗女生笑的老板;
品妍只是一个爱吃冰的小国中妹;
他只是个来这边晃晃、坐一会儿、吃一碗冰再走的“老顾客”。
没有醉鬼,没有巴掌,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骂青蒹一句。
“欸。”阿豪把一碗简单的清冰推到他面前,里面只加了点炼ru和一把花生,“这一碗请你的啦。”
“你开什么玩笑?”骏翰皱眉,“你家生意又不好。”
“靠,你就不会让我装一下阔少喔?”阿豪假装不爽,“今天我心情好,看到你就送你一碗,怎样?”
他顿了一下,撇过tou,小声补一句:“反正你来这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