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蒹抿了抿，眼睛弯弯的：“你喜欢就好。”

        “钱拿来。”

        啪！！！

        “这是……”他低细看，手指不自觉地拨了拨小公仔的耳朵。

        “……这很厉害。”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有点哑。

        青蒹将骏翰一路送到巷口，站在老宅的石阶下，背后的灯光将她的影映得细长。

        男人一步一步近，脚步沉重得像锤子敲在地板上。

        父亲的缓缓抬起，带着一种压抑了整天的怒意，像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骏翰脚步顿住，握着门把的指节发白。

        骏翰抿着，没有回应。

        风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她下意识要抬手拨开，却被骏翰抢先一步。他动作有点生，但指腹碰到她额角的那一瞬，两人都怔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骏翰垂着看手中的小博美，大的指节着那团绵绵的线，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不是没收过谁送的东西，但这样的礼物，他从没遇过。

        许骏翰一踏进家门，酒味几乎像一堵墙一样扑在他脸上。

        “我自己钩的，”青蒹站得有些不自在，把发挽到耳后，“拆了青竹小时候的一件衣的……他那件衣颜色太素了，但用来钩这种小动物刚刚好。”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是青蒹一贯的模样――温和、客气，带着少女特有的礼貌与克制。但又不仅是礼貌，那份藏在眼底的敬意和真挚，像打的墨，一点点晕进骏翰的心里。

        “晚安。”

        “你说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飘，“我知你时间很宝贵……今天还是肯合我画画，我真的很感谢你。”

        青蒹低笑了笑，小声说：“嗯，那就好。”

        **

        父亲大吼，猛地站起。

        父亲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狠狠撞到墙

        “我养你这么大，不就是让你回来交钱的吗？！”

        她站在门口，灯光从屋里泻出来，铺在她上。像一只不小心站在梦边的猫。

        他一字一字地吼，“今天码的工钱――全拿来！！”

        骏翰一紧，胃里像被扭了一下。

        屋里只有老旧日光灯亮着，发着苍白的光。那光线把客厅照得像个积满灰的手术台，冷、、毫无人气。

        他努力撑着说：“我……要付学费。还要留一点――”

        他明知故问，却需要拖几秒来稳住呼。

        “……什么钱？”

        “晚安。”她轻声应着，声音随风飘散。

        沉默像油泼在火上。

        钱已经被他锁进存钱筒。

        “你现在敢跟我讨价还价？”

        骏翰微微一愣。接过那包东西，拆开时动作格外小心――里面是一只线钩织的小博美，线脚密实，耳朵的，圆眼睛像两颗黑豆，尾巴卷起，活灵活现地蹲坐着。

        他发动车，骑进夜色。她站在巷口，直到那红色尾灯消失在街尽。

        “等一下。”她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用牛纸包着的小东西，像是准备已久，又像临时起意，“这个……送你。”

闷热。街安静得出奇，只有不远码传来的几声机车引擎声和偶尔响起的犬吠打破寂静。

        还没说完，啤酒罐狠狠砸在他脚边，酒水四溅，金属声尖锐得像刀刮铁板。

        “我会好好放着的。”他说，顿了顿，像是加重了一点语气，“不是随便收的那种。”

        骏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父亲坐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阴影里，赤着上，肩膀松塌，肚腩微垂，像个被酒泡的兽。电视荧光闪在他脸上，把那双浑浊的眼照得更凶。

        “你少给我装傻。”

        骏翰骑上野狼125，公仔被他小心地进背包侧兜里。引擎轰响，他回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