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答话，只是笑了。

        老师喜欢她，校长喜欢她，同学――不喜欢。

        搬完第二罐时，他已经汗浃背，T恤被黏在后腰，整片布料紧紧贴着他的小腹和腰。

        他的爷爷和她的太爷爷是同乡，也是同期的兵，文思淼孤在澎湖这些年，少不得明伟一家的照顾。明伟爱弹吉他，发总留得比校规再长一公分，眼神干净，嘴角挂着色。他唱《澎湖湾》、弹《lemon  tree》，她画画，他作词，两人曾偷偷投稿一起得过奖。

        他们喊她“大陆妹”，有时候是嘴快，有时候是暗地。她知那不全是因为出――只是因为她太亮，太特别，太让人嫉妒得无从下口。她不穿制服穿小吊带，不扎尾扎子，肤又白，材又好，最要命的是她一点都不自以为事。

        人高大，肩膀宽得像能把整个海街都扛起来，五官其实不出众，但不知为什么，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场。

        他的名字叫许骏翰。

        整个学校，真正跟她玩得来的，也只有一个人――明伟。

        她从他边走过时，闻到那熟悉的气味――阳光晒过肤的汗味、混着沙尘、机车油、还有一点少年气息里才会有的微甜。

        “我们这种人，是不该出现在这岛上的。”

        他不在她的世界里。她读重高，他读职校；她画画，他骑野狼125；她在画布前构图，他在码搬货、在街口打架、在机车引擎声中像风一样横冲直撞。

        明伟妹妹叫明宜蓁，跟她弟弟文青竹是同班同学。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用炭笔画线条、用画布画风景。

        可那一刻，她不是在“看一个人”，她是在渴望一个形。

        阁楼的窗没关，风得素描纸“哗啦啦”地响。

        一黑色T恤，汗水把衣料贴得紧紧的，单手抹了一把脸，也没说什么，就弯腰下去、拎起煤气罐。

        她远远地看见他――

，美术作品年年得奖，送过台北，送过北京，也送过东京，甚至送过纽约。

        她下意识在脑子里用古典训练过的眼睛去衡量：这是标准的“运动系男”。他的小比比例略细一点，更拉出上的厚度；骨盆不厚不薄，恰好把下的肌肉撑起来，子从下那段弧线……她猛地收住了思绪。

        那笑容跟他刚刚用腰力抬煤气罐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说话的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记得他了一把汗，然后摸了摸阿嬷旁边小孙子的脑袋，笑得有点憨。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怔住了。

        文青蒹手里握着4B铅笔，慢慢地，终于

        她在那一刻，产生了极其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望――她想把他压住，掰开那对。

        比如――她和“他”。

        是他的。

        她第一次见到他，不是在街口，也不是在学校。

        在一切理尚未退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他的，极其漂亮。

        不是“帅”，而是――“有火气”。

        不是不理，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敬而远之”。

        他站着的时候，那对自然地撑起布料，子的布边卡在沟两侧，稍稍陷进去一点，恰好出的自然间隙。他转和阿嬷说话时，随着动作轻轻移动，像一只熟透了的果实，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可就是那种反差，让她的指尖微微发热。

        他们两家关系熟，年节常有往来，她父亲文昱有时候帮明家搬货、跑运输；母亲袁梅还常送糖醋小排去给明妈妈尝味。

        那一刻，阳光从后方洒下，他的背阔肌像撑开的船帆，整个躯干划出一个极其干净的三角剪影。他没喊累，甚至没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沉稳如山，却有着某种动感。

        那一瞬，她的目光钉在了那里。

        可即便这么小，人与人之间还是会隔出世界。

        是那天，她刚好从回家路上路过港口阿嬷的杂货摊。阿嬷家订了两罐大煤气罐，送货车放在了巷口，没人能搬得动。

        明伟说过一句她记得很清楚的话：

        不是健房里得像石的肌肉块，也不是瘦削少年那种干瘪的平板，而是一种外扩、扎实、包容感极强的圆。

        不是调情，不是爱恋，是纯粹的望，是从最底层冒出来的生理图像。

        腰肌肉一收，线也跟着绷紧。

        她是个读书的女孩，也画画，是讲骨架讲透视讲动态的优等生。

        然后他蹲下，手掌撑地，短暂地休息了三秒。

        公太小了，大家像生活在一个放大镜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