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锁定了刚刚脱离束缚正被镜护着惊魂未定的夏侯怜月。

        “小心――！”  唐挽戈的吼声与弓弦震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黑影，疾若星，撕裂空气。

        夏侯怜月其实看到了那点寒芒，也听到了唐挽戈肝胆俱裂的呼喊。但那一瞬间，他还是用尽全力气，猛地将挡在他前的镜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向前踉跄半步。

        “噗嗤！”

        锋利的弩箭，正中口，穿透了血肉与骨骼的屏障，深深没入心脉所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成尖锐的一点。

        夏侯怜月剧震，低看了看口那骤然绽放的刺目深红，又缓缓抬起，望向城下那个纵狂奔面容扭曲到发出不似人声哀嚎的影。

        很奇怪，并不觉得多痛。只是有点冷，力气在飞速失。

        他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生命，似乎也随着他生命的逝，轻轻悸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他缓缓向后倒去，落入一个熟悉的，带着血腥与尘土气息却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怀抱。

        “不――怜月！哥哥！看着我！看着我！”  唐挽戈接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无济于事。温热的迅速浸透了她的铠甲和手掌，得她灵魂都在灼烧、碎裂。

        夏侯怜月努力睁大眼睛，视野却已经开始模糊。他看不清她的脸了，只能感受到她的眼泪砸在自己脸上。

        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却带着奇异的安宁：

        “名字……我想好了……”

        “叫……念戈……”

        “唐……念戈……”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长久的心愿。

        然后，那抹笑容凝固了。

        眼睛缓缓闭上，再无生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唐挽戈腔最深迸发出来，响彻了硝烟弥漫的白玉京上空。

        她紧紧抱着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崩塌、旋转、化为血红与漆黑。

        ……

        接下来的记忆，是破碎而狂暴的。

        她记得自己如同疯魔般冲上城，一剑将还在狂笑咒骂的唐婉柔，干脆利落地封。

        她记得安乐王妃被影卫擒下时，那空而怨毒的眼神。

        她记得母皇醒来后，得知一切的老泪纵横与力不从心。

        她记得靖安王唐知锦接过了监国重担，以铁腕手段清理朝堂，稳定局势。

        她记得北狄在得知景国覆灭、联军惨败后，迅速缩回草原，遣使求和，姿态卑微。

        她记得顾昀深红着眼睛，想尽一切办法，却终究无力回天。

        她记得……自己亲手，为她的怜月，换上了一他最喜欢的天水碧色的衣衫。为他梳理好墨黑的长发。他的面容平静，甚至带着那丝凝固的笑意，仿佛只是沉睡。

        只是，口那无法掩饰的致命伤口，和那变得冰冷的小腹，提醒着她，一切都结束了。

        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