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化为了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骄傲与悸动。他的妻主，本就是如此强大，如此耀眼。

        唐挽戈缓缓放下弓，转，看向脸色铁青的阿史那加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王子，承让。”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暮春的风已带上了几分初夏的意，拂过武安王府的花园，却不散夏侯怜月心日渐沉重的不安。近一个月来，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疲乏，神不济，午后尤其嗜睡。

        起初以为是冬春交替，加之年前年后奔波劳神所致并未在意。直到几日前，晨起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对着铜盆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之后，这种恶心感便如影随形，对气味也感了许多，尤其见不得油腻。

        这日午后，他勉强用了半碗清粥，又觉困意上涌，靠在阁的榻上小憩。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掩不住轻快笑意的争执声。

        “……说了不用你扶！小爷我认得路！”

        “……殿下吩咐，务必看紧你，以免您又把王府的花圃当成药圃刨了。”

        “嘿！镜！你现在是仗着……仗着那什么，就敢我了是吧？”

        声音有些耳熟。夏侯怜月了额角，撑起子，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去，只见庭院中，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淮南王顾昀深，正被一脸无奈的侍卫统领镜半拦半扶着往这边走。顾昀深依旧是那副昳丽风的模样，甚至更甚，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气，整个人像只餍足到都在发光的猫。

        而向来面无表情，如同冰雕的镜，此刻虽然仍板着脸，但眼神却不再是以往那种纯粹的冰冷与疏离，仔细看去，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甚至耳，隐约有点可疑的红晕？

        “淮南王？镜统领？”  夏侯怜月有些惊讶地出声。

        两人闻声看来。顾昀深眼睛一亮，立刻甩开镜的手，几步蹦到窗前，趴在窗沿上，笑眯眯地打招呼：“哟！王妃！好久不见啊！气色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夏侯怜月略显苍白带着倦意的脸上扫过，改口，“呃，看着……需要本神医好好瞧瞧！”

        镜也跟了过来，对着夏侯怜月抱拳行礼：“王妃。”  态度是一贯的恭敬，但眼神在掠过顾昀深时，那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夏侯怜月捕捉到了。

        夏侯怜月请他们进来坐下，吩咐侍女上茶。他看着顾昀深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忍不住问：“淮南王许久不见，看来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昀深和镜之间逡巡了一下，带着善意的试探，“可是……与镜统领有关？”

        顾昀深闻言，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哪还有半点平时插科打诨，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竟有些扭起来。他偷眼瞄了一下旁正襟危坐仿佛事不关己的镜，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却压不住得意：“也、也没什么……就是……除夕夜那晚，我不是溜出去看灯嘛，结果在朱雀大街碰巧……嗯，非常碰巧地，遇到了某个在巡逻的木疙瘩……”

        镜面无表情地补充：“属下奉殿下之命，暗中保护淮南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