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昀深猛地转，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之言，“我？现在取那个？你开什么玩笑！”

        “喂！”  顾昀深最受不得激将，尤其是被镜用这种“你行不行”的眼神看着，他立刻直腰板，桃花眼一挑，“镜大统领，你可以质疑本王的品，虽然本王品也很好，但绝不能质疑本王的医术！药王亲传岂是浪得虚名？治这点小病，手到擒来！”

        “当然！药王亲传，岂是浪得虚名？”  顾昀深被那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下巴抬得更高了，随即又想起什么，挠了挠，“不过吧……针灸祛除药，过程可能会有点疼。毕竟要疏通被药力堵的脉络。”

        “那行，从明日起，我每日这个时辰过来给你施针。”  顾昀深爽快应下。

        夏侯怜月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他垂下眼睫，低声：“……我知了。多谢王爷告知。”

        “果然是那阴损玩意儿。”  顾昀深啧了一声，脸上惯有的轻佻之色收敛了几分，出医者的专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引香针听着好听，实则是用药物强行发，让它持续产出过量信香，还会诱发频繁的假发情，长久下去对损耗极大。”

        于是，次日午后，当顾昀深提着药箱，熟门熟路准备再次拜访时，夏侯怜月仅着素白单薄的里衣，安静地坐在床榻上。而唐挽戈只着简便常服，正稳稳当当地坐在榻边，将夏侯怜月整个人揽在怀中，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微凉的手。

        镜则抱着臂，默然矗立在床榻另一侧不远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上。

        镜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淮南王殿下，王妃玉金贵，伤情复杂。您……当真能治？”

        他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使不得：“王妃，你内那玩意儿我虽未亲眼见过，但也听过名。那群老古板医官说得对，那东西卡在腔中，口闭合时强行取出，极易撕裂内，造成大出血甚至永久损伤！非得等到你情期来临，口自然松弛方可尝试！”  他语气急切，生怕夏侯怜月自作主张，“你可千万别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能乱来！”

        唐挽戈没理会他俩之间的微妙气氛，只是低，用脸颊蹭了蹭夏侯怜月的颈侧，然后抬眼看向顾昀深，语气是罕见的郑重与托付：“淮南王，怜月……就拜托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瞥见夏侯怜月瞬间苍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拍了拍口，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不过你别担心，这点小病，本神医给你扎几针，调理调理，保给你断了这恼人的源！”

        阁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夏侯怜月望着窗外积雪反的刺目光线，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

        见夏侯怜月眼神黯淡下去，顾昀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也带着无奈：“而且，即便到了情期，取那东西也需极为妙的内力控制，既要护住你内腑，又要准引导异物排出……我，”  他摊了摊手，有些气，“我这三脚猫功夫，提不动刀枪，更别说控内力了。这事儿，你还真得跟武安王那个……咳，跟你妻主好好商量。”

        “你们这是……”  顾昀深瞪大眼睛，指着这“三堂会审”般的阵仗，“扎个针而已，至于摆这么大阵仗吗？！不知的还以为我要对他动刑呢！”

。自那之后，信香便时常失控外溢。”

        这王府之内，尤其关乎夏侯怜月的事，桩桩件件都逃不过唐挽戈的眼睛。顾昀深昨日翻窗入阁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已有暗卫事无巨细地回禀。

        “没关系，”  夏侯怜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低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经历过炼狱后的平静，“疼……我早就习惯了。只要能治好，不算什么。”

        顾昀深被她眼中的认真弄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摆摆手：“知了知了，快让他准备好

        顾昀深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却又暗坚韧的模样，心里那点对唐挽戈的“看不顺眼”淡去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算了，就当是医者仁心。

        夏侯怜月却在他转走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希冀：“王爷……你，你能……帮我把腔里的那个东西，也取出来吗？”

        “真的？！”  夏侯怜月黯淡的眼眸倏然亮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王爷当真能治？”

        顾昀深看着他瞬间萎靡下去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说了句“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便又从窗翻了出去，如来时一般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