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要对着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的男人,去口述,那些他只想对师尊一个人说的,最私密的思念。
他觉得,自己给师尊丢脸了。
木左点了点
。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满腔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在这一刻,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若尊驾不嫌弃,”尹天枢缓缓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可由在下,为您代笔。”
他的
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明明蒙着眼睛,却仿佛,能“看”到他纸上写了什么。
写完,他又觉得不够。
木左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高雅得不似凡人的模样,再听着耳边那阵阵传来的,有节奏的海浪声。
最终,只是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用一种歪歪扭扭的,如同蚯蚓爬过的,难看到不忍直视的字迹,写下了三个字。
短短的几行字。
“尊驾,请讲。”
木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一想到自己那手烂到家的字,他又……退缩了。
“我想你。”(写成了“我向你”)
他又在下面,画了一棵树。
他从尹天枢那里,要来了纸和笔。
。凡事,顺心而为即可,不必强求。”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
。
然后,他抬起
,那双被白色绫带覆盖的眼睛,“看”向木左的方向,温声说
: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叮嘱。
他趴在那里,苦思冥想了半天。
他想立刻就回信。
但木左,却看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待汝归。”
他看着自己那副堪称“鬼画符”的“作品”,脸上
出了一个沮丧的,近乎于委屈的表情。
木左猛地抬起
,看到尹天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
边。
他想回信。
君子质洁,如竹如莲,中通外直。
一棵……长得很丑的,像个扫把一样的树。
他那颗因为经历了太多屈辱和痛苦,而变得麻木、坚
的心,在看到那句“待汝归”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告诉师尊,他不好。
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尊驾,可是想给令师回信?”尹天枢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窘迫,只是微笑着,问
。
他想写很多很多话。
只有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温柔的沙沙声,和远
海岸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富有节奏的涛
尹天枢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笔。
还是在他化形之后,师尊
着他,练了上千百遍,才勉强学会的。
就在他准备把这张纸
成一团,重新再来的时候,一个温
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的
边,响了起来。
他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您口述,我来写。”
然后,他趴在石桌上,用那只拿惯了刀剑和……女人
的手,笨拙地握住了那
细细的
笔。
清静的日光,从屋檐下斜斜地
入,照在他那张清瘦俊雅的,微垂着的脸上。照在他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被绫带覆盖的眼睛上。
但,当他真的提笔时,却发现,自己那片空白的脑子里,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他一点也不好。
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那张纸藏起来。
他将一张新的宣纸,铺在石桌上。
庭院里,一片寂静。
他把那封信,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整个世界。
“尊驾的这幅字,倒是……很有……风骨。”
木左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气质清雅的男人,心里,涌起了一
奇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