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青玉搂着她睡在被窝里，问她：“小宜，是不是寄了一笔钱给你？”

        林宜沉默片刻，点点。

        她冷笑一声，看来孟青玉这次找的男人非常优质，否则她不会锲而不舍得找她，也不会低声下气地装作慈母关爱她。

        可现在她真的累了，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期望，最后的时光，她不会再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万一”，再次让自己遍鳞伤。

腹肌，长得帅的男人，难还会是个坚持守的纯情男吗？

        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

        “好啊。”

        “妈妈知自己错了，可是妈妈真的很爱你陈叔叔，妈妈不求你能理解妈妈，只求你别不理妈妈。”

        林宜想起被孟青玉抛弃的第三年，她突然回到那个破败的家，一貂，大红，带着墨镜抱着她委屈地哭，说有多想她。

        孟青玉笑了，将林宜抱得紧紧。

        孟青玉答应地很痛快。

        每一次，她都是这样达成她的目的。

        “当然了，妈妈会一直陪着小宜。”

        她靠在孟青玉的怀里，闻着她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想，原来妈妈还是爱她的。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民宿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林宜被几声手机短信提示声吵醒。

        直到她晕倒在家门口，被邻居宋婶送到医院。

        “宜宜，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很想你，回妈妈消息好吗？”

        那是她记忆里最温的画面。

        万一……多么可笑的万一。

        宋婶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愤然开口，“孩子，你怎么那么天真？她就是想要你的钱才回来的啊！”

        可没过多久，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林宜知还是孟青玉。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没有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那天，是她三年里唯一开心的一天。

        “我知，宋婶。”

        她还记得自己坐在旋转木上，孟青玉抱着她，木伴着音乐缓缓转动，周围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黑暗中，自己的心沉重而压抑。

        “宜宜，你去哪里了？”

        林宜的手指冰凉，她盯着短信内容，脑子里一片空白。

        疲惫感渐渐袭来，林宜的眼越来越重。

        孟青玉一次次利用她，她都全然接受不。

        孟青玉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宜，让妈妈给你保吧，放在家里不安全。”

        那天，孟青玉带她去了游乐场，那是她第一次去游乐场。

        于是，她把那个鼓鼓的白色信封交给了孟青玉。

        林宜放下手机，蜷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发抖。

        是孟青玉换的新号码发来的信息。

        她问：“妈妈，你以后一直待在家里吗？”

        她盯着孟青玉克制不住上扬地嘴角，轻轻开口，“妈妈，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的瘦肉粥好不好？”

        已经三年没见过妈妈的孩子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太开心，太激动。她抱着孟青玉的脖子，一声声喊着“妈妈”，一遍遍确认着不是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孟青玉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给她扎漂亮的辫子，阳光透过树叶的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孟青玉。

        那时候，她不过才十一岁。

        她不再去想周燃，任由自己沉入睡眠。

        “我知妈妈拿了钱就会走，可我就在想，万一呢？万一妈妈再也不会离开呢？”

        她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那里，期待着孟青玉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对她说：“小宜，妈妈回来了。”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短信。

        林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于是她坐在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日落等到日出，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