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清水站在窗前看着佣人送走了医生，院子小路上的积雪被扫得很干净，可大片的草坪和灌木上都能看到不薄不厚的白色。

        他不在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手冢刚走的那阵子，他夜夜睡不好，梦里光怪陆离，他时常醒来还能清晰记得梦里的事，便将那些梦改了改写成短篇悬疑小说发到网上，没想还有不少人喜欢，他便有事没事写几章。

        医生？西川？

        十月七日。

        那之后，他就再也数不清日子了，他将所有带日期的东西都屏蔽在视线之外，唯一能给他带来时间逝感的便是每两周定时和手冢的视频了。

        其实他已经不需要心理医生了，该接受的治疗他都尝试过，剩下的只能靠时间了。西川从原来的每天来一次，到后来一个礼拜来两次，再到现在，只是每两个礼拜定时来确认情况而已。

        西川轻轻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我下个礼拜再过来一趟。”

        清水恍惚了一下。又过了半个月了吗？时间到底是快还是慢，他好像分不清了。

        “可惜，我还等着看凶手是谁。”西川抿了口咖啡，不无惋惜。

        清水兴高采烈起来，三百天，国光，很快了。

        像是等到了白。

        只要再过三季，就能见到他了。

        小说？清水一愣，对了，他还写了小说。

        也许他在艺术方面确实是有些天份的，这手弹不了琴了，倒是能画画，心血来自学了一阵子，竟也能画个七七八八。

        清水抱着膝盖缩在地上，像只幼兽一样从齿里挤出呜咽。

        “小少爷，医生来了。”

        不知不觉，在画室也呆了半个下午。敲门声将清水飘远的思绪牵了回来。

        清水牵了牵嘴角：“好的。”

        “季节不对，不适合写小说。”

        清水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最终决定起床。他推开琴房的门，里面阳光正盛，有些晃眼，洁白的钢琴泛着圣洁的光，他只看了一眼，径直朝另一走去。

        只有那每次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让他确认自己还是活着的。

        “雪？”清水轻轻呢喃。他恍惚意识到原来钢琴反着的是茫茫白雪的光。

        他将琴房的另一侧改成了画室。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呢？

        这位年轻医生在去年结了婚，家庭的温柔让面无表情的他看上去柔和了几分，之前那微妙的冷淡似乎也少见了。

        “这个月怎么样？”

        可单靠十几分钟撑十几天还是有些艰难了。

        他拿着笔，一天一天往前数，一页一页往前翻，终于数到今天，只剩三百天出一点点了。

        西川医生坐在小会客厅，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袅袅冒着热气。

        入冬了。

        “你想知？”清水随意侧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凶手是――”

        能打发时间就好。

        原来已经入冬了吗？

        时间忽然有了实感。清水脚步轻快地上了楼，翻箱倒柜挖出了被他埋在最底下的日历，再次用笔在那个日期上画了好几个圈。

        有多久了？三年？四年？真的很久了，久到他已经数不清了。

        “知了。”清水慢条斯理放下笔，将手指沾到的颜料洗干净。

        清水无辜耸肩。

        “小说，还在写吗？”

        几年下来，两人的相方式无限接近于偶尔相谈的朋友。

        他原本会每天在日历上画一个鲜红的叉，告诉自己又熬过去了一天，一天一天数着，直到数过了一千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将他压得不过气，他像疯了一样将日历一张张撕得粉碎。

        他抬眼，才发现对面的医生穿着高领衣。

        “唉――你别……”西川连忙举起一只手，在清水面上挥了挥，示意他快闭嘴，不许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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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薄的白色碎屑从空中散落，像是飘落的雪，落在他的黑发上。

        清水无所谓地点点。

        “上午的初雪，看了吗？”

        “什么事？”清水问。

到了。

        清水乌黑的眼眸中渐渐亮起奇异的光。距离下一个秋天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