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时，手冢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很好看。”手冢答得很认真，很好看，也很勉强。

        清水在红灯间隙侧看他，想起几个月前手冢从自己家离开的那天，似乎也是这样场景，只不过这一次，是自己亲自送他离开，离开五年。

        走了，他的国光，他的支，走了。而他，只能留在原地，看着手冢走进机场，看着手冢的飞机飞过，离自己而去。

        清水的眼眶似乎更红了，但表情却掩盖得很好，看不出一丝变化，他默不作声，启动了车子。

        手冢伸手碰了碰清水的后颈，清水换了干净的衬衫，中领无法完全遮住他纤细的脖颈，后颈出一片青紫，隐约可见三两牙印，是手冢刚刚留下的痕迹。

        没有意义了，他走了。

        目送手冢离开后，清水也收拾好了行李，离开合宿，手冢不在，他没有任何留在那里的理由。

        清水坐在车里，愣愣看着手冢背着网球袋，拖着箱子的背影。

        车子向前。

        两人静默相对，半晌，手冢朝他靠了过去。

        “嗯，不能见了。”清水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坚决：“你要站在国际赛场上，站在世人面前，决不能在私生活方面存在任何能让人诟病的可能。”

        清水没了伪装的力气，垂下眼，密的眼睫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终于，清水先退开，他在手冢口轻推了一下：“到时间了，去吧。”

        车内静了一瞬，清水侧冲手冢笑：“好啦，  我就不送你进去啦，就送到这里了。”

        清水抬，相接。不是相的深吻，只是轻柔的碰，四片温热的紧贴，静谧的车厢里可以听见两人的心。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哭，会舍不得手冢走，他不想在最后给手冢招惹太多闲人的目光。

        手冢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清水的笑颜。

        手冢带的行李很轻便，一个小行李箱和惯用的网球袋，和清水第一次在德国见到他时一样。

        傍晚，清水开车准时到了手冢家门口。

        清水在车里坐了很久，很多架飞机从他飞了过去，他不知哪一架飞机里有手冢。

        “和家里告别了吗？”清水坐在驾驶座朝上车的手冢笑。

        清水给手冢留了充盈的时间登机。

        “嗯。”手冢没有拆穿他的强颜欢笑，只是凤眼一眨不眨盯着清水看。清水还是那一副温和的笑颜，黑色碎发洒在眉宇间，挡住了微蹙的眉，黑白分明的杏眼里看不见一丝不舍和伤痛，可再怎么掩饰，泛红的眼眶却藏也藏不住。

        “真的不能见面了吗？”

        车子行进得很慢，可飞机不会等任何人，车子终于还是到了机场。

        “静，不想笑可以不笑。”

        “静，约定。”手冢。

        走了十几米，手冢回，定定朝清水看了一眼。

我没事，相信我，相信我们。”

        手冢盯着那斑驳的痕迹看，很快，也许只需要几天，那些痕迹就会淡化，然后消失，如同自己在清水边留下的所有痕迹一样。

        “只要不被别人发现……”手冢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可清水没让他说完：“事情只要了，就有被人发现的可能。国光，这样的可能，一点也不能有，我绝不能成为你的污点。”

        “好。”

        “等我。”

        清水慢慢收了笑，嗔：“怎么，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红灯时间太短，直到后的车按了喇叭，清水才移开游移在手冢脸上的目光。

        不说了，这些话都已经不再重要，又或者太过沉重，他不想让手冢带着这些离开。

        “嗯。”清水点，笃定：“我都记得的，电话我会接的，短信也会回，发生了什么我会全都告诉你，不会再骗人了。”

        手冢的决定的太忽然，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手冢说，他还没有说自己已经确定了可以尝到甜味，还没有问手冢上午是和谁打了比赛，也没有说自己对手冢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喜欢。

        手冢便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清水说得是对的，只是不肯死心接受接下来的五年两人不能再见面的事实，便总想反复确认。

        距离很远，隔着玻璃，对视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清水分明感觉到手冢那一眼直直进了他心里。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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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手冢的凝视下，清水慢慢收了笑意。

        他真的不想笑，可他不得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