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他见天地在太阳底下撒欢，整人晒得黢黑，又生得胖，哭起来丑得要命。脸盘子像个荞麦馒似的，晶亮地反着光。

        边没了靠山，他气势陡然一松，抱着那把玩枪，结结巴巴：“你、你再骂，我就揍你！”

        回过，就瞧见许童半个子都藏在她后，瞪着双眼，口中大喊：“不许你骂陈冬！”

        他是家属院里玩最多的小孩。陈冬有时觉得，哪怕许童要天上的星星，他爷爷也能想方设法给他弄来几颗。

        她这才起，拍干净菜篮的灰，把散碎的发丝别在耳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平静。

        许童兴冲冲地跟在旁边，上斜挎着个机猫小包，深蓝色猫脑袋坠在他圆的肚上。

        淡蓝色手帕在许童眼前晃悠，那冷淡的声音如轻柔的晚风拂过耳畔，瞬间令他止住哭泣。

        “揍他！他没子弹了！”王宇浩大喊一声，一当先朝许童那边扑去。

        陈冬压也不在乎，不看、不理、不停留，拎着菜篓就往家走。

        城里孩子到底是没见过这样的架势，被打得护着脑袋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陈冬着糖，面颊鼓起一块，半晌，鼻腔轻轻应了声：

        不知哪儿新学来的词。

        因为这事，陈冬算是彻底把王宇浩给得罪了。

        铁门哐啷闭合。

        bb弹从枪口飞而出，噼里啪啦打在王宇浩众人上，直打得他们尖叫着抱鼠窜。

        不过也只敢动动嘴子。

        “因为我们是朋友。”

        许童一扭，发现陈冬已走出十几步远，眼见就要跨出院门。

        可瞧见原本鹌鹑似的许童也敢反驳他，王宇浩登时便冒出火来，扬着下巴，十分挑衅：“就骂，怎么着！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

        他手指从包里摸出把糖，递到陈冬手上，一双眼睛弯成条细：“水果味的。”

不？”

        俩人无声地对视半晌，许童大声喊：“我不是哈巴狗！”

        “嗯。”

        那小胖子哇地声哭了出来，嘴里翻来覆去重复着“我不是哈巴狗”、“我不是哈巴狗”。

        王宇浩连连摇，呜咽：“不敢了。”

        编织菜篮凌空打着旋儿飞来，不轻不重撞在王宇浩前，砸得他脚下一趔，一屁坐在地上。

        她比王宇浩大上两三岁，个子已长得很高，上又透出些成年人的稳重成熟，王宇浩倒不敢把她如何。

        王宇浩这下来了劲儿，冲上前就搡了许童一把：“来啊，你打我啊？整天就爱跟女生玩，跟在她屁后面哈巴狗，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

        陈冬叹息一声，走到他前，从口袋里抽出张帕子：“我知。”

        陈冬只当没听见，脚步不停直往外迈，衣角却被大力拽住，将她整人扯在原地。

        许童反倒哭得最大声，嚎叫着，转着圈扫着他们：“我不是――”

        正哭着，扳机突然咔咔两下，枪口骨碌出最后一颗子弹，再没了动静。

        “……”陈冬一把扯出衣角，仍是不言不语，整人继续往外走。

        许童眼里登时泛起泪光，一张脸涨得通红，只有嗓门喊得很大：“你胡说，我俩是好朋友！”

        走出好长一截儿，一回，发现许童立在原地，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原本是不该发生什么冲突的。

        许童当即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把举起玩枪，指尖扣动扳机：“我不是哈巴狗――”

        编织菜篮材质较，打在上并不算疼。

        因得愤怒，那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尾音颤抖地，夹着丝哭腔。

        “哈巴狗，哈巴狗！”王宇浩嬉笑脸地围着许童叫，还像小狗似的吐着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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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拎着他的衣领，息着：“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王宇浩扯着旁人，不许他们和陈冬说话，偶尔还斜愣着眼，不痛不地讥讽上两句。

        陈冬单手把他从门前拨开，拎着菜篓冲家里喊：“嫂子，我去买菜了。”

        两人走到院门口，正巧撞见了王宇浩一群人。

        ……

        陈冬莫名地点点，问他：“你走不走？”

        许童泪眼朦胧地回过，瞧见陈冬直奔王宇浩而去，骑在他上，拾起菜篮子就劈盖脸一顿砸。

        许童哭声戛然而止，鼻涕还挂在嘴边，愣愣地低下，看着手里的玩枪。

        王宇浩视线斜斜扫来，嘴里冷哼一声：“狗男女。”

        陈冬剥开玻璃纸，把糖填进口中，一言不发。

        偏偏那天许童一大早就找上门，一把扯下肩上的玩冲锋枪举到陈冬面前，献宝似的谄媚：“看，俺爷新给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