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有一个空的狼狈的逃兵心态，也许忍到撕心裂肺的痛过去了，她也就接受了。一辈子和他清清白白对搭档，未尝不是好的选择，她只是骗自己这一回，以后就会庆幸自己阴差阳错地选对了，其实她和曾弋本就只应该搭档不适合恋人，真在一起了，早就吵架吵到不可开交，感情破裂分扬镳，连搭档都没的！

        “是啊，我们是老战友，同年兵，老熟啦！”他笑了，笑起来面颊上两个浅浅的梨窝，“他说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你们结对了，你是他搭档。”

        “曾弋？”果然是他，他们怎么认识的？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哭？我――”我不擅长啊，哭唧唧地撒，想想就肉麻，对曾弋就更不出来了。

        “不会吧，这么巧？你是内蒙古人？”他一脸惊喜。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这家伙！让他给我等着！”颜玉鸣隔空放了句狠话，转眼又消了气握住她的手，亲昵得就像他是她的多年好友，“花儿，跟我说说，这人没欺负你吧？”

        “有人跟我提过你啊！”他冲她眨眨眼，“搞得我老好奇了。”

        台上的歌者简简单单的旦角装束，素裙翠钗，勾眉画面，和他的唱腔派一样，都不十分的按照老派的来，有点结合了现代气息，听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忽而台上飘来的戏腔，让她的魂儿复归舍。今日是哨向成立七十周年纪念晚会，把军区战友京剧团文工团请来演节目，她坐在第一排，看得很清楚。

        “啧，你也觉得吧！”他表示认同，“我跟你讲，他这个人，病多，事儿多，鬼知他心里想什么呢？以前他老算计我，气得我没招！还好你是女孩子，想必他在你面前多少收敛点，没那么恶劣。”

        ――

感觉自己就如大厦将倾，和心灵在一丝丝一寸寸地撕裂。

        ……

        可是说到底，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设想罢了，她本就没有去验证过。

        ……

        她快要支撑不住。

        “嗯。”虽然他和自己聊曾弋，她却不怎么难过，也许因为他是他的故人，所以亲切压倒了伤感，“我们相五年了。”

        “颜玉鸣。”

        “哈哈哈，是么，他还真不敢怎么捉弄我。他敢惹我，我可真跟他急！”

        “你队长，那条老狐狸。”他明示她。

        ……

        “谁？”她有种预感，莫名想到曾弋。

        他独玉立，姿态袅袅娉娉，唱腔婉转悠扬。教心有难言痛楚无遣散的人听进去就出不来了。

        “没有啊。”云花笑笑，“就是有时候我老觉得看不透他。”

        现实是，无论哪个结局，她都只有被迫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去揭晓，可是这样一生也就过去了，又怎么能知了另一个选择后的人生是什么模样？

        她果然还是太贪婪了！对事业也好，对感情也好，尤其是，对曾弋，她想把他完美地安排进她全余生里的念实在是太执拗了！

        “是啊。”

        “一次都没有？”他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地追问。

        她想要他们的未来是最好的样子，她害怕她有朝一日在为时已晚后会后悔。

        “您唱的太好了，我听了感动。”云花笑笑，“您唱完了我还没出戏呢。”

        “一次也没。”云花肯定地摇摇。

        云花回过神来，却见那旦角从台上下来径直坐在她边上了。这是最后一个节目，人都开始散场了。

        “你以前在昆山干过？”

        “不对啊，这么多年他都没跟你提过我？”他突然有点嗔恼。

        “你厉害！不过，哎，他这人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教你，下次他犯病了，你就哭给他看！保准他百依百顺！”

        “小姐姐怎么哭了？”这声音清脆温，还带着一点玩笑般的俏。

        “有情，无情，怎思量～～～～～”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云花。”她嗅到他上梨花香气的粉妆里裹挟着的向导素气味。

        有时候阴暗点想，她都怀疑虽然明面上他们组合的“话事人”是她，但是他早已暗中布局好了一切，他就像蜘蛛织好了缜密的网一步一步地诱导她落入布置好的陷阱，轨都暗戳戳铺好了，她这个驾驶员本就只能在他预设的方向上行进。她在明而他在暗，她成了傀儡皇帝，而他才是

        “莫嘲风月戏，莫笑人荒唐～”

        “没有。”

        至于百依百顺？她苦笑，那个倔强的家伙，犟得和牛一样，就算表面上一言不发地妥协，背地里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上的事他一旦认准了，谁也动不了他主意。人家都以为她是主导，可她自己明白，她能主导的前提是，他愿意把缰绳给她握。就像是这牛要是真不愿意跟你走，你累死也拖不动他。她要是真的了什么他不认同的事，他还真不听她的！

        “你方唱罢，我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