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立原就资质普通，十几年来又被母亲动辄打骂，且言行举止受乡人影响，刚来杜家时，不说话事都让陈氏皱眉，比府里那最愚笨的丫鬟都好不了多少。

陈氏朝她招手，笑：“这是隔的纪夫人，很是和蔼可亲，往后少不得经常走动，你且过来拜见拜见，也谢谢她送你的贵重礼物。”

“你只得宁哥儿一个儿子，又生的如此好，才华这般高。十五岁的年纪就考上了进士，会试的时候还是会元，天下所有的钟灵毓秀都集中在你家了。你要为了娘家，替宁哥儿娶这么个媳妇，我都要替宁哥儿委曲。”

打发了陈立，她对纪夫人笑：“现在每日让她识字。已学完，正在学。这孩子起步低，比不得你们书香门第的小姐，且慢慢来。”

把立姐儿养得畏畏缩缩。我回娘家时见她可怜，这才把她接下来教导，免得让她娘搓磨她。她被接下一年了，胆子还是小。一会儿如有失礼之，姐姐莫要见怪。”

见陈氏默不作声，她又：“妹妹不在这官场混，可能不知这其中的。中了进士了官，这仅仅是第一步。他们官，得从最小的八九品开始，在衙门里干最低等的活，辛辛苦苦还没功劳。如果没人提携，混一辈子也不过六七品！可有父辈提携的就不一样了，事有人帮衬，稍有功劳就有人在皇上面前提及，很快就可以青云直上，出入前呼后拥，好不

经过一年的教导和熏陶，她现在比以前有了很大进步，但跟那些自小读书识字聪明伶俐的女孩儿比，还是差一大截，更不用说跟世家小姐比了。

说话间，陈立在家婆子的引领下进来了。

陈氏容貌秀丽，但陈家哥哥长得一般，娶的婆娘更是中下，所以陈立的容貌极为普通，勉强算得上清秀。材虽然高挑，但行动上依然畏畏缩缩，言语讷讷，不大上得了台面。

陈氏也知陈立这样，不大上得了台面。让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遣她回去了：“你今儿个的功课还没过，赶紧回去吧。”

陈氏赶紧伏拜谢。

现在站在纪夫人面前的陈立，肤微黑，眼睛不大不小，嘴有些厚，鼻梁有些塌，说话的时候总低着，不敢跟人对视。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天生如此，问候感谢的话被她说得结结巴巴，甚不爽利。

不得不说，尽陈氏怀疑纪夫人今天的来意动机不纯，但纪夫人的话和她放得很低的态度，还是很让人舒服的，平白让人起了亲近之心。

她到杜家一年，其实陈氏已很用心教导她了，杜方苓三姐妹也不吝赐教。可无奈每人的资质不同，有的一点就通，有的就如同那榆木脑袋，怎么说都不知如何领悟。

陈氏笑着摇：“姐姐有什么话尽说。我知你是为我好。”

看到陈立，纪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这会子如偿所愿，她便推心置腹地：“妹妹呀，这是你的家事，我原不该多嘴。但你既唤我一声姐姐，我要有话藏着掖着，就对不住你了。”

纪夫人之所以非得要见陈立，就是想找个借口。

纪夫人摇摇手：“自然不会见怪，妹妹不用担心。说起来我们也是小人家出，直到我家老爷考上进士了官，我们才在这京城觅了一席之地。我家情形跟你也差不多，谁笑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