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在杜家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这些年来她辛苦劳作，种了粮食来养我祖父、祖母和二伯一家，也还了她小时候那几年的养育之恩。她不欠杜家什么，所以也没有义务为了杜家的荣耀，卖了自己、毁了她自己的一生。”

杜方苓和杜方蕙是得了陈氏和杜锦宁交待的，要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一如往常。听得这吩咐，两人很听话地出去了。

杜锦宁点了点。

杜寅生点点，挥挥手：“去吧。”

杜锦宁见状，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伯祖父，天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牛氏昨天跟姚氏就把小大房要住的两间屋子都收拾干净，把被褥都晒了一遍了，今天一早就唤杜方苓和杜方蕙：“去野外摘些好看的花儿回来，插到那个白瓷花瓶里。你们大伯母最喜欢这些花啊草啊的。插完了花，再把院里那两盆吊兰搬进来，放到那个高兀子上。”

没义务为家族背负重担。

张氏雇的骡车是直接驶到了家门口的。她扶着丈夫的手从车上下来，眉便皱了起来，拿着帕子的手使劲儿地在鼻前扇了扇，跟杜云翼抱怨：“莫不是娘还把猪牛鸡鸭养在院子里不成？这一子的味儿。”

她将门打开，直接一口唾沫就啐到了牛氏前：“你嘴里的什么粪？我家再臭有你的嘴臭么？庄人家，哪家不养鸡鸭猪牛，怎的到你们嘴里，就成了下贱玩意儿了？有种过年你们别吃呀！那些牲畜可都是蕙姐儿小丫辛辛苦苦养大的，你们吃着别人养的东西，反倒嫌弃别人臭，我瞧着从里到外最脏最臭的就是你们婆媳几个，黑心肝烂子没良心的狗东西！”

第二日，便是腊八了，是杜云翼一家回来的日子。

张氏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容长脸，眉眼细长，五官只算得清秀，比不得姚氏、陈氏这两个妯娌。但人家上穿着绸缎衣衫，上还簪着金簪子，耳上挂着金耳环，手腕上的银镯子也足有三四两重，光这一上下的穿，就把两个妯娌比到了泥淖里去；更不用说她养尊优，一并不算十分白皙的肤保养得好，不见多少皱纹。整日在田地里风日晒的陈氏与她一比，足足比她老了七八岁有余。

杜锦宁透过窗看到这情形，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杜锦宁在院子

因郑林的车钱收得实在，桃花村的人去县里都坐的他的车，没谁会驶车到自家门口的。对门的王婆子听得车轮辘辘响，便出门来瞧得究竟，正好听到牛氏这番话。

杜云翼和张氏一家是差不多到了午时才到家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定主意这样了？”

望着神情坚定的杜锦宁，杜寅生轻叹一声，点了点，没有再言语。

☆、第六十八章小大房回来了

闻声赶出来的牛氏听了这话，便笑：“哪里是我们家的？我们家自打前几年你说闻不了这个味儿，便没在院里养这些牲畜了，给了些钱养在了村北那姓林的孤老婆子的院子里。这味儿是对面王婆子家的。那一家子破烂，脏的要死，能有什么好味儿？赶紧进门吧，进了门就不臭了。”

杜寅生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待得花采回来，吊兰也搬进了屋，看着窗明几净、收拾得十分雅致的屋子，牛氏这才一拍巴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