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慌张，是自己人！”

按兵十日不动，待黄世开之于盐州城外五十里扎营后，狄风才召集众将，定了今夜袭营之计。

就算率兵来追，只怕一看见齐望墩，也会按兵不进。

云上月隐，寂静之夜愈显垂肃，耳边只留风扫树叶之音，沙沙之声似低鸣之渊，更摄人心。

血仇血报，邰东路军中将士们哪一个能容得自己敬畏的主帅蒙此之辱！

疏影婆娑，满山林木松松而伫，静得出奇，皎月苍辉扫叶而落，隐隐可见林下掩藏的遍山人。

狄风瞥他一眼，“不碍事，小伤而已。”

战衔枚噤声，漆黑之甲隐入夜色之中；将兵去盔缨手执弩，一动不动伏于背之上，眼望坡下窄，个个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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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陈进领兵夜袭黄大营，扰敌既退，佯装败逃，一路将中宛营中兵引至此齐望墩之，而后狄风亲辖兵于此，趁夜伏击中宛大军！

方恺目光移下去，见他垂在肚侧面的左比往起平常要屈了几分，不由暗攥了一把缰绳，“将军将此交与末将，放心回营休憩便是。”

方恺一脸臊色，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南岵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不过是昨夜受了点凉，谁知今日就……”

一声响亮的嚏声蓦地响起。

人立即有所颤动，弩机响动铁甲相之音渐起渐伏，弦之一刹之时陡然传来一压低了地肃稳之声――

狄风抬手了个住口的手势，回朝下望去，眉沉沉一动，闭紧了嘴，手将缰松了松，又绕了几圈在掌间。

眼见夜已过了大半，夜之最黑一过，天边即明，可东面却仍是一点动静都无。

士兵们闻声收手，紧张之情缓了缓，暗吁一口气。

十日前大营为中宛黄世开援军所袭，狄风出战之时左中箭，幸在箭未淬毒，可伤口甚深，太医院的上舍生嘱咐这些时日里不得用力，可他却是不不顾，仍是亲带兵，以己作表。

怔迟之间，隐隐听见远

方恺心下暗揪，眼望东面山口，半晌都未眨眼，若是黄世开不领兵出营而追，为何陈进之也久久不见人之声……

无关成败与否，只是怕狄风拼命不休，伤势再重，若是于此有个好歹，那该如何！

随狄风策执枪纵骋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似此刻这般紧张不放心的时候。

狄风回盯住他，面上带了黑戾之色，“休要再多言！”

方恺咬咬牙，撇过，目光探至山下远，双掌间满满都是冷汗，一刻一刻数着时辰。

四月初，南岵境内莺飞草长，白日里艳阳金茫遍地而落，入夜后气温陡降，若是起风，便是如冬末之寒一般。

只是没人心中有底，黄世开是否真的会上当。

狄风回慢慢扫过打伏众人，敛回目光，借着月色望向侧方恺，小声问他：“这点时候你都忍不得？”

寒魄刺骨。

方恺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他：“将军，你上的伤……”